“哪怕無法確定是不是極度恐懼下的幻象,好歹也是一條線索,是什么讓你選擇了隱瞞”
三年前,理查為什么不說
懸賞緝拿海盜的人不只老梅森,還有其他受害者家屬,多一條線索理論上距離找出真兇就更接近。
理查抿了抿唇,雙手不由自主貼近褲腿側縫,“我、我”
他下意識四周張望,確定沒有第三人之后,才壓低聲音講了出來。
“就是直覺。我問自己,姐姐死了,誰最獲益其他的,我不知道,但三萬英鎊的嫁妝不用交給羅切斯特家了。
父親事后再與老羅切斯特合作,同樣投入三萬英鎊,但所獲得的利潤是屬于梅森家的。對不起,我講的有些亂,蘭茨先生,您能懂嗎”
“我懂。”
珀爾分析過誰是伯莎之死的受益人。
這要從長期與短期效益不同來看。
假設伯莎成功出嫁,對于梅森家的長遠有利,但三萬英鎊約等于白送給羅切斯特家。
短期內,聯姻不成,如果無視伯莎的性命問題,巨額嫁妝是省下來了。
“不是每個人都追求長期利益,你的繼母與弟弟嫌疑頗大。因為一旦老梅森過世,他們沒有繼承權。
理查先生,你在懷疑他們。考慮到你弟弟在事發時才七歲,琳達成了頭號疑犯。”
珀爾道出了理查內心所想。
理查無奈地點頭,但很快又陷入自我責怪。
“是的,如果三年前我被殺了,喬治就成了唯一繼承人,但我怎么可以懷疑繼母。
琳達對我與姐姐一直很照顧,至今為止相處十一年了,她對我和親生母親沒什么差別。不溺愛、也不苛刻、還會幫忙緩和父親對我的嚴厲與不滿態度。”
珀爾對照原主的記憶,姐弟兩人待繼母都是正面評價。
此次,在佛羅倫薩見到琳達真人,以次數不多的接觸來看,其人懂分寸知進退。
但,人有多面。
平時其樂融融地相處,利益爭奪的關鍵時刻狠心下殺招,也不無可能。
另外,盡管能看出老梅森對大兒子理查的行為處事不滿,但小兒子喬治年僅十歲,顯然不是變更繼承人的最佳時機。
長子繼承是英國傳統。即便理查能力不足,卻也輪不到年幼弟弟取而代之。
換句話說,琳達假設有心針對理查,在老梅森身體尚且康健的情況下,沒必要立即動手。
伯莎能產生的影響力卻不同。作為長姐與羅切斯特家族的聯姻,勢必更會支持同胞弟弟理查,那就要在人沒嫁過去之前切斷這種輔助力。
破壞婚約,最直接的方式就讓履行婚約的人死亡。
琳達有殺人動機,但疑罪從無,沒有證據一切都是臆想。
找到行兇的海盜是關鍵。
虛實難辨的骷髏沙漏紋身成了為數不多的線索,以及需要向目擊者維爾登再次細問當年船上的詳情。
理查事后對維爾登表示感謝,以三千英鎊的謝禮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