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有人在看清它的樣子之后,沒有驚嚇慘叫,沒有歇斯底里地要喊著要殺了它。
自從去年二月在地下實驗室清醒,它一直沒有被人正常對待過。
哪怕是一開始做好事幫忙,像是尋找在森林里走失的孩子,像是救了火災里的人,被救者也好過路人也好,全都將它當成作惡多端的怪物。
仿佛這個世界上所有災禍都是它帶來的。它走到哪里,哪里就會滋生苦難。
可不是它主動來到這個世界的,是弗蘭克斯坦與漢斯將它制造出來的。
憑什么制造者棄它不顧
憑什么制造者想要它活就活,想要它死,它就要聽話地去死
憑什么它不能擁有一個同類作伴而對面人類的喊打喊殺必須選擇退讓
偏不
既然釋放善意得不到回報,那么大開殺戒也要為自己制作出一個同類。即便引來無數謾罵、厭惡與恐懼,對它來說也是毫不在乎。
今天,格林兄弟的態度太過出乎預料。雖然兩人神色中充滿戒備,但似乎將它當成了普通人類。
縫合尸怪感覺到有一種陌生的情緒在心口流動。
它不懂那是什么,但冒出了一個念頭。
如果早點遇上格林兄弟就好了,或許它就不會雙手沾血,把人活活撕裂的感覺其實不怎么好受。
“你們看出來了吧”
怪物沒有任何表情地說,“我不是活人而是與你們不同的怪物”
“當然,這是一眼就能看出來的事。”
“是的,你不是活人,你與眾不同。找上我們應該是聽說了我們常年與詭異民俗打交道。那就請你說清楚來龍去脈與訴求,否則我們很難對癥處理。”
格林兄弟自然而然地回應。
兩人的情緒非常穩定,仿佛見怪不怪,對應對妖魔鬼怪的登門拜訪非常有經驗。
只有上帝清楚他們在說謊。
過去五十多年,兩人始終活在正常世界。童話故事寫得越是逼真生動,現實中越是沒有見到一只妖魔鬼怪。
直到今天,魔幻場景發生在了面前。
生存經驗在提醒,這種時候必須保持鎮定,不能激怒怪物,且試圖讓它產生同理心。
縫合尸怪再次愣神,它不信邪似地快速朝前逼近兄弟倆,眼神透出濃濃殺意。
雙方只剩一米的距離。
來自兩米三怪物的殺意,將帳篷內的恐怖壓迫感逼到極點。
此刻,空氣仿佛被完全抽干。
人在怪物威壓之下,無法克制地本能地感到窒息。
雅各布與威廉卻依舊面不改色。
兩人思維異常清醒,這種時候堅決不能退縮。一定要強行把演戲進行到底,否則他們就會成為怪物的手下亡魂。
縫合尸怪雙目緊鎖在格林兄弟身上。
時間一秒一秒過去,雙方對視了整整一分鐘。怪物終是退后一步,就地坐了下來。
“那我就告訴你們,我是怎么來的。你們照著這個方法給我制出一個同類。”
這就從去年二月在地下實驗室蘇醒開始講起。
當時,縫合尸怪錯手殺死了制造者之一的漢斯,而弗蘭肯斯坦跑得無影無蹤。
它蘇醒后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記得,什么也不知道,只能一步步自行摸索。
可想而知,對于外貌丑陋的怪物,一無所知地獨自在人類社會生存有多么困難。從開始的行善,到后來的一言不合就殺人,這種變化似乎是命中注定的事。
“我給過弗蘭肯斯坦機會,我只要一個同類作伴,就愿意永遠隱居在山林,他拒絕了我。他憑什么拒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