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懷銘感覺自己深陷在了一場緋紅色的夢境中。
腳下是柔軟的云朵,虛虛浮浮,身體輕盈得仿佛能夠飛起來,有種強烈的不真實感。
紅暈順著脖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上蔓延,熱氣蒸騰著理智,大腦一片混亂,已經徹底宕機,只是想動一根手指,都要費很大的力氣才能做到。
恍惚間,他的意識好像飛出了這副軀殼,遙遙地飄在上方,看到自己好像對傅景梵說了什么。
傅景梵笑了,牽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
而他沒有掙扎,兩人并肩往回走。
螢火蟲在他們身邊環繞,追逐身后,凝成了星星點點的網,將他們籠罩在其中。
蘇懷銘的全部心神都被傅景梵占據了,就算已經移開了目光,傅景梵的樣子依舊會浮現在他眼前,耳邊也不斷回蕩著傅景梵的話。
傅景梵說喜歡他。
傅景梵說離不開他。
傅景梵還請他永遠留在自己身邊。
這像是三個魔咒緊緊套在了蘇懷銘身上,生生世世追隨,永遠掙脫不開。
夜里的風偏涼,蘇懷銘被吹了很久,臉上的熱度依舊沒有消掉,耳尖紅得像是要滴血,但充血的大腦漸漸冷靜下來,找回了一絲理智。
蘇懷銘眨了眨眼,看著四周的景象,表情十分迷茫。
他正站在走廊上,鼻尖環繞著淡淡的梵香,門牌號顯示這是他和傅景梵的房間。
他什么時候回來的
蘇懷銘像是喝酒后斷了片,中間的記憶非常模糊,他不記得自己如何回應傅景梵,也不清楚他是怎么走回來的。
就在蘇懷銘愣神時,一只膚色冷白、骨節分明的手出現在他視野中,修長的手指握住了門把手,輕輕推開了門。
蘇懷銘被這雙手吸引,視線慢慢往上蔓延,這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傅景梵就站在他身邊。
傅景梵的樣子無比自然,說道“時間不早了,進去休息吧。”
只是被傅景梵看著,蘇懷銘就已經承受不住了,卷曲濃密的睫毛輕顫了兩下,匆匆收回了目光,低頭注視著地板,動作相當刻意,生怕跟傅景梵對上目光。
傅景梵遷就著蘇懷銘,只是幫他拿來了衣物,并未有過多言語,直接退出了浴室。
門關上后,蘇懷銘這才長長地深吸了口氣。
沒人看著,蘇懷銘依舊盡力掩飾他的慌亂,像往常一樣站在花灑前,溫熱的水流順著發絲滴落,溫柔地滑過身體。
蘇懷銘再也繃不住了,用額頭抵著冰涼的墻壁,在心中音量很大地喊了一聲,現實中卻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他上輩子身體不好,唯一的要求就是多活一天,情愛完全在他的考慮范圍之外,如今這是頭一遭,他昨天得知傅景梵喜歡他,還沒整理好心情,今天就被告白了。
還是那樣的鄭重真摯。
蘇懷銘毫無經驗,面對這些,直接懵掉了。
最關鍵的是他忘了自己如何回應的傅景梵
傅景梵的反應跟往常一樣,看不出一點端倪,讓人猜不透他的心情。
蘇懷銘又長長地嘆了口氣,心中十分崩潰,又用頭撞了撞墻。
他從沒想過自己會有如此笨拙的一天,竟然會把事情搞成這樣。
要不他再回應一遍傅景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