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比鬼神可怕,”郭璞道“我不會死于鬼神之手,卻會死于人手。”
趙申微微一笑,繞過屏風將下人剛送來的一桶熱水送進來,拿了木勺給他添加熱水,隔著霧氣,盯著郭璞的目光越發凌厲,“先生還沒說是怎么答的瑯琊王呢,學生學藝不精,很少有機會幫人算命,所以于溝通一途很是欠缺。”
郭璞看了他一會兒,突然一笑,雙手搭在桶邊,大敞道“如實說就行,我們這等人不過是轉達天地的聲音,不能說謊。”
趙申丟下木勺,“所以郭先生給瑯琊王的回答是”
郭璞一字一頓的道“大王有天命在身。”
趙申臉便冷下來。
郭璞噗嗤一笑,拿起木勺給自己身上招水,“趙公子這就不高興了,想殺了我,還是想殺了瑯琊王”
趙申收斂神色,和他笑道“先生多慮了,您如此大才,學生怎敢不敬不過心中疑惑,天無二主,您既說天命在他,又說我趙氏要出人皇,這豈不自相矛盾”
郭璞道“這有什么矛盾的他明日稱帝,后日你殺了他,大后日你家將軍登位,不也是天命在他,你家出人皇嗎”
趙申好有道理,他竟找不到反駁的話來。
趙申退了出去。
郭璞等他離開,暗暗繃直的身體才放松下來,他呼出一口氣,拿起勺子繼續洗澡,趙氏的人到底比王氏的人心軟兩分,這一關算過了。
卻不知趙含章是什么樣的人。
天意在她,又有明君之像,想來能容得下他這個方外之人。
郭璞掐指算了算,當然不是算自己的命,他是算不到這個的,但他可以算此次進城是吉是兇。
掐出吉數,郭璞這才放松下來繼續洗澡。
而此時,剛用完午食,吃了餐后水果的趙含章目送王氏招待弘農公主去休息后,她就抬頭看向天空,片刻后道“今晚怕是要下。”
她讓人把趙云欣叫來,吩咐道“讓洛陽縣衙注意民房情況,派人值守,清點路上的流民乞丐,安排他們住到房子里去,調些木炭柴火給他們,還有庫房里收著的沙被,盡可能給他們發下去。”
所謂沙被,就是用布做成被套,里面填上細沙,然后蓋在身上,多多少少還是有些御寒效果的。
趙含章讓趙云欣傳話趙二郎,容許他用軍營里的士兵輔助管理洛陽縣。
趙云欣領命而去。
傅庭涵見趙含章眉頭緊鎖,就問“西涼還未找到棉花嗎”
趙含章搖頭,“雖然歷史推測棉花在南北朝時就傳入中國,但南北朝從上到下也有一個半世紀的時間,現在都沒開頭呢,誰知道邊關有沒有不過我已和張軌言明棉花的重要性,以他的為人,他一定會傾盡全力尋找的。”
“我們不能把希望都寄托在棉花上面,要御寒,還是要多種桑麻,戶部準備一筆錢來,明年專門鼓勵百姓種植桑麻柘樹,我要道路兩邊、阡陌、荒野上遍植桑麻。”趙含章野心勃勃。
本想說沒錢的傅庭涵遲疑了一下,見她一臉的展望和興奮,還是點下頭道“好。”
“要下雪了,我讓曾越帶上藥材去接五叔祖,別誤了婚期才好。”這算安定下來后的第一件大喜事,她說什么也不會讓它出現意外的。
明天見,真的明天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