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你的命”
“按照常理而言,無論多重的傷,休養一年半足夠我恢復了,但這一次不行。”段燃揭掉了平日那張嬉笑散漫的面具,口吻淡淡地道,“按照我的推測,地母神最后那一擊的目的恐怕不是同歸于盡,而是借我復活祂大約是利用某種手段,將我的自愈能力與祂的神國綁定在了一起,只要我不死,祂的神國就不會滅;只要祂的神國不滅,祂總有復活的一天。”
而地母神眷族打破結界來尋仇,恐怕代表地母神已經有了復活的前兆。
段燃站在聞離曉面前,唇角微微彎了一個弧度,“你很聰明,所以協會以后有你和秦老,不用我操心你也不用太擔心我,如果有活下來的機會,我還是愿意活下來的。”
聞離曉同樣彎了彎唇,但卻篤定地吐出兩個字“說謊。”
段燃一怔。
“葉流光說你有很嚴重的精神問題,我一直不太能理解人類的情感但現在我大概明白了。”聞離曉走近段燃,繞著段燃走了一圈,給出了自己的答案,“段燃,你有很嚴重的自毀傾向。”
段燃臉色稍微變了變,沉默著沒有說話。
“你覺得為了斬殺邪神、保護他人可以用你自己當盾、可以以傷換傷,甚至可以犧牲你的命,而且是不顧一切、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想去犧牲,甚至讓我懷疑如果不是有什么東西絆著你,你可能都要直接自殺了。
“是什么讓你產生這種情緒嚴重到必須要葉流光用天賦給你疏導”聞離曉終于擰緊眉頭,站在段燃面前,直視段燃的雙眼,“誰給你下的暗示”
“沒有。”過了好一會,段燃才開口,“你太夸大了,我只是偶爾有些承受不住壓力。”
“什么壓力除魔協會蘇醒者”
段燃搖搖頭“不,是每一個沒能拯救下來的靈魂。”
聞離曉微微一怔。
“無光七日之后,神秘事件的一次次發生,死掉了不知道多少人。每一次碰上之后,我都盡可能地去拉住他們的手,可不是每一次都能把人拉回來。”
段燃低下頭,路燈在他臉上投下模糊不清的陰影,讓他的聲音也變得輕淡曖昧,“你是邪神,恐怕未必能體會到親眼看著本該由我拯救下來的災難發生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
聞離曉怔了片刻,隨后心頭浮現出一絲惱火,反而差點氣笑了“段燃,你以為你是創造世界的神靈嗎還是以為你是什么救世主,覺得你可以拯救所有的人”
“我沒有那么自大。”段燃抬起頭,墨色眼眸中的赤紅火焰似乎放大了不少,“但我依然會因為無法拉住他們而痛苦。每一次災難對我而言,不是幸存了多少人,而是失去了多少人。”
他的聲音不似平常,冷靜而輕緩,像只是簡簡單單地敘述一個再常見不過的事實。
聞離曉一直以來都相當冷靜的臉上終于復現出了一抹不知所措。
他從未見過段燃這樣的人,也從未想過會有段燃這樣的人存在。
你說段燃是圣父,可他殺伐果斷,從不會對敵人手下留情、也不會因為敵人有苦衷就放他一馬;可偏偏也是段燃,妄圖拯救每一個遇難的靈魂,妄圖世界上沒有任何災難、沒有任何犧牲。
段燃見聞離曉沒有話了,唇角再度彎了彎,輕輕拍了拍聞離曉的肩膀“不用糾結,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我走我的,你走你的就好。”
說完就要從聞離曉身邊走過去。
一條漆黑的觸手忽然探出,攔在了段燃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