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這個下午,殷雪鏡卻沒再見到那幾個熟悉的面孔。
已經玩膩了嗎
不是要好好盯著他嗎為什么又放棄了
殷雪鏡臉上沒有一點表情。
傍晚時分,在離校之前,他站在班級門口,來來往往的學生經過他身邊與面前,卻無一是那人肆意的、冷淡而艷麗的面容。
紫紅色的夕光蒙住教學樓,顯出如夢似幻的質感,殷雪鏡忽然動了動腳步,卻是走到走廊欄桿之前,呈“回”形環繞的教學樓全貌映入他眼中,然而,卻已沒有了任何人聲。
殷雪鏡終于還是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
少了一人的出租屋,比學校宿舍大不了多少,卻在此時顯出了矛盾的空曠來。
殷雪鏡垂眼,打開了手機里的聊天軟件,他與明昕的消息停滯在了中午,他拍了張食堂菜樣的照片,明昕則回復了語音,指揮著他點菜。
然而,殷雪鏡轉動黑眸,看到被他放在餐桌上的,中午為明昕買下的午飯,那份飯葷素齊全,在開著空調的教室里放了一下午,并沒有變質,熱過后,又冒出了香味。
可它的主人,卻沒有使用它。
貴族學校的食堂飯可以算是美味,只不過價格要貴上一些,在明昕出現之前,殷雪鏡從來吃的都是自己做的飯,明昕出現之后,卻對他沒有多少肉味的三餐感到很不滿,于是小型冰箱漸漸填充進肉食與各類食材,終于足以供兩個正值青春期的大男孩生活。
此時另一個人不在,殷雪鏡便甚至沒打開冰箱,他坐在了餐桌前,就著原先為明昕買的午餐,吃起了晚飯。
凌晨兩點,殷雪鏡便被門外傳來的砸門聲吵醒了。
是誰
睜開眼的那一瞬間,他眼中的黑沉之色,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
下一刻,忽然響起的開鎖聲卻解答了他的問題。
門被打開了,忽明忽現的走廊燈照進陰暗的出租屋,有些紊亂的腳步聲響起,下一刻,玄關的燈被毫不留情地按亮,顯出站在玄關口的少年酡紅的臉頰。
他那雙淺褐色眼眸已全然顯不出清明之色,自然也沒意識到,在他開燈之前,床上的殷雪鏡,便已坐起身來。
“殷雪鏡,起床。”他以為殷雪鏡還在睡,便大聲喚著,踢了踢腳上的鞋,“幫我換鞋”
沒有了眼鏡的遮擋,殷雪鏡那雙黑眸顯得極為陰沉,他定定地盯著明昕看了一會,直至明昕失去平衡,不得不靠在墻上以維持平衡,他才掀開被子,朝著明昕走去。
明昕的意識,像是已經很模糊了,殷雪鏡靠近他時,聞到了濃郁的酒味。
原來消失了一晚上,是去喝酒了。
殷雪鏡站在他面前,重新戴上了眼鏡的雙眼審視一般,將明昕全身都細細巡視了一圈,旋即才蹲下身,緊握著明昕的腳腕,不打任何招呼,便將明昕的腳抬了起來。
即使是在平時,這樣的動作都會令明昕失去平衡,而不得已靠在殷雪鏡身上,更不用說,是在酒醉了之后。
明昕一下子失去了平衡,他倒向了殷雪鏡,后者卻仿佛早有準備般,將他直接摟在了懷里。
他本想就著這個姿勢,幫明昕將鞋子換了,然而,渾身都涌動著熱意的明昕,卻在意識混亂之中,循著冰涼的氣息,幾乎將自己整個人都貼在了殷雪鏡身上。
殷雪鏡頓住了動作。
此時的他,半蹲在地上,明昕則幾乎坐在他的大腿之上,卻不但沒有抗拒,還主動伸出手,摟住了殷雪鏡的脖子。
少年的臉,不僅是泛著酒醉的酡紅,更是散發出熾熱的溫度來,似乎不單純是因為酒意,而顯出這幅模樣的。
他就這么摟著殷雪鏡的脖子,為所觸之地的涼意所吸引,隨后,竟是將自己的臉貼了上去。
臉頰與臉頰相觸,被分擔而去的熱意使得明昕從口中發出點不自覺的喟嘆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