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家具不多,唯一亂的便是歪斜站在地上的行李箱,一看就知道是誰放的。
周成把明昕放在了屋里的椅子上,皺著眉頭,“這屋子只有你一個人在住嗎那你得把門鎖好,萬一被什么酒鬼懶漢摸上門,到時候磕了碰了,或是什么東西丟了,你哭都沒地方哭。”
其實磕磕碰碰或是丟什么東西其實還算是小事,村里還有一些老光棍,平時有城里姑娘進來支教,他們都要舔著臉到小學那偷窺,一個兩個惡心得不得了,小城里人雖然是個男的,卻長得漂亮,還沒一點防備心,要是被盯上了,那才是要緊事,周成實在是擔憂,便又多說了幾句。
說到一半,周成感覺到有些異樣,忽然停了下來。
他看著小城里人,終于發現是哪里不對了。
他站在這里說了這么多話,小城里人怎么沒有一點反對的意思,還乖乖地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的
再一看小城里人,卻見他那雙眼一眨不眨的,直愣愣地盯著自己背后的什么東西,渾身都緊繃著,好像在害怕什么。
周成心中一緊,可他往后看時,卻除了擺在桌子上的幾排牌位,再沒見到別的什么東西。
等等牌位
周成好像知道是為什么了。
“你害怕牌位”他問道。
明昕像是被他這句話喚回神了一般,然而他卻惱羞成怒地漲紅了臉,冷冷道“怕什么怕,誰怕那種東西了,你這個臭鄉巴佬,別的好的沒學會,盡學會騙人和污蔑人了”
他忽然暴起,雙手推搡著周成,皺著眉頭趕他“滾開,回你家”
周成原本還不愿意走,可明昕推他推不動,好像更加生氣了,“再不滾,不理你了”
他在國外的時候,跟朋友生氣了,都是這么說的,那些人也很受他的威脅,一般聽到這種話,都順著他來了,于是“不理你了”便成為了明昕的一大殺手锏。
而現今,這個殺手锏落在周成頭上,也是很管用的,他立刻放棄掙扎地叫明昕推到了門外,門板“砰”地一聲貼著他的鼻子重重關上了,他就像是被丟到門口的大狗,還拍著門囑咐,“我叫周成,就住在你家隔壁,要是晚上有什么問題,盡管來隔壁找我”
“知道了,滾”小城里人的聲音隔著門傳來。
周成還是不放心,又拍門道“晚上記得鎖門陌生人敲門別開門”
“咔噠”一聲,正是鎖門的動靜,周成終于沒什么好囑托的了,到了不得不離開的時候,卻還是很擔憂,仿佛恨不得把小城里人這間屋子外頭再罩上一間屋子才能放心一般。
周成一步三回頭地走到了隔壁屋子里,他之所以能照著小城里人的描述找到他的住處,就是因為兩間屋子隔得不遠,他才能那么快找到位置。
晚上他在自家屋子里,總是開窗看隔壁房子,他也覺得自己是瘋了,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城里人,今天才見了這么一面,明天說不定就要回城了,之后就是一輩子也難見這么一回,他卻像是中毒了似的,到了睡覺還想個不停。
半夜下了大雨,周成本就睡得不深,被一道雷聲驚醒,見窗戶還開著,雨點都進了屋,他連忙關了窗,卻看到隔壁屋子,到了大半夜,居然還亮著燈。
周成立刻就想起來了,晚上回家,小城里人急著把他推出屋子前,似乎是有些害怕桌上的牌位的。
村里人有時會把祖先的牌位擺桌上放,說是祖先能保佑全家平平安安,除了按日子上香上供之外,平時就跟個家具似的,沒人會害怕家具。
可小城里人是城里來的,城里應該沒這種習俗,害怕也是有道理的,畢竟一個牌位就代表著一個人走了,村里也有小孩怕鬼,這當然是正常的,和那些牌位相處久了,大家自然而然的也就習慣了。
然而,周成站在窗前,看著屋外的大雨與天邊不住閃起的電光,之后沒過多久,就會響起一道雷聲,轟隆隆的可大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