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師妹吃魚,”他意有所指道,“聽說對腦子好。”
師雁行看了看正努力去夾彼此筷子的田頃和柴擒虎,“多謝大師兄。”
總覺得有誰被影射到。
魚肉吃過大半,再加入事先煎過的豆腐,咕嘟嘟燉一刻鐘,非常入味。
豬油煎過的豆腐皮外表金黃,外皮柔韌,呈輕微蜂窩狀,吸收了豬油的醇厚和魚湯鮮美,口感極其豐富。
內部的嫩豆腐仍極嫩,入口即化,好似膏脂。
趁熱舀一勺,放在唇部略吹幾下,那豐沛的香味便混著水汽竄入鼻腔。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此言有理。
因為根本等不及嘛
吃了魚,還燙了一壺熱熱的盛春燒酒,金燦燦酒液瑩瑩有光,濃濃滿口糧食熏香,很受用。
師兄妹四人一邊吃酒消食,一邊說起近況。
聽到師雁行已經差不多找到合適的鋪面,眾人都道恭喜。
一時飯畢,吃飽喝足的宋云鷺終于拉住田頃,讓柴擒虎得以單獨送師雁行回家。
中間柴擒虎偷偷看了師雁行好幾眼,幾度欲言又止,只說不出口。
“我非那等離了誰就辦不成事的嬌弱女子,這你是知道的,”師雁行看出他的心思,笑道,“況且你蒙受皇恩,年紀輕輕便得任工部主事,正該好好辦差,哪里能跟著我去做這些小事。”
被說中心思的柴擒虎摸摸鼻子,“我曉得,只是一想到你我近在咫尺,我卻一點忙都幫不上,心中難免歉疚。”
爹說了,男人嘛,就要擔起事兒來
可事到如今,他確實做了官,好像也沒能為小師妹擔起什么來。
“眼下你能幫我的,我隨便找誰都能幫,”師雁行道,“可有些事是別人幫不了的。”
若真想幫,就努力站得更高一點吧。
柴擒虎明白她的意思,可越是這樣,才越不好意思。
柴擒虎猶豫片刻,“有幾次我”
雖然前段時間兩人聚少離多,大多數是師雁行忙,但分明有幾次,是柴擒虎沒有主動過去找她。
誰知師雁行卻搶先一步說“你去斗羊了。”
有兩次她都聞到對方身上的羊膻味兒
柴擒虎一愣,旋即便有些無奈地笑了,“罷了,什么都瞞不過你。”
見師雁行只是笑,“你不問我去做什么不怪我不務正業”
師雁行停住腳步,“正如你相信我一樣,我也相信你。”
相信你去那里另有目的。
他可能真誠,可能純粹,但師雁行從不認為柴擒虎是個傻白甜,相反的,已經入朝為官的他可能比絕大多數同齡人的心智都要成熟。
永遠也不要懷疑一個二十歲就高中進士,并短時間內把握住圣心的現任官員的智商和城府。
前些日子聞到柴擒虎身上淡淡的味道后,師雁行就上了心。
他來見自己時必然沐浴更衣過,可饒是如此還能聞見味道,固然有師雁行嗅覺靈敏的緣故,卻也同樣證明柴擒虎一定在那個環境中待了相當長一段時間。
師雁行讓胡三娘子去查了,得知京城只有兩種地方會有這么重的羊膻味兒,一是賣羊的牲口市場,二是斗羊場。
柴擒虎肯定不可能想不開去牲口市場,那么就是斗羊場。
京城多達官顯貴,多斗雞走狗之徒,斗雞、賽馬、斗蛐蛐早已滿足不了他們日益獵奇的胃口,這些年正盛行斗羊。
羊大為美,羊肉為貴,可見世人對羊的推崇。
選正值壯年的公羊,體大角長,放任廝殺,分外激烈。
喜歡斗羊的達官顯貴乃至皇親國戚很多,真要問時,朝中文武一大半都不討厭,誰去都不奇怪,也不會顯得突兀。
而這其中的諸多名人中,尤以一人最為聲名赫赫,碩親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