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茲說的話簡直誅心。
尤其是自認為自己已經成長到,能穩穩站在蘇利背后的艾格伯特。
尤菲婭也是。
他們略一思考,便明白了第茲表露的重點。
盡管大家都明白,蘇利在元素上永遠都無法有所造詣,但他們在最初,也從來不覺得他需要在這條道路上有什么明顯發展。
那不是不尊重的無所求,而是認定,蘇利的價值,蘇利的存在本身,都遠遠大于元素。
能修煉元素的人,到處都是。
至于蘇利,那是整個世界僅有的奇跡。
然而,對待這樣的存在,他們卻自以為是地搞出了釣魚這件事。
這甚至讓想明白了這件事的幾人覺得,他們連這群信奉光明神的狂信徒都不如。
盡管他們無知,無法了解真相。
可這只是無人告知。
而自認知道了真相的他們,卻又在無意識地傷害著他們所信奉的存在
被白袍人又一句“死亡是光明神借由我們必將帶給你的境遇”時,蘇利也只是被雷得有點麻。
但當猶如第六感的東西,在不斷警告著他,發生了什么離譜的事件后,蘇利直接打了個哆嗦。
蘇利抽了抽鼻子,回想起關于第六感之說中的,要有所察覺,就選擇相信的理論。
遂他很果斷地告訴眼前人,語氣誠懇“那我存活,就將是人類明知死亡終會到來,卻仍然會在世間不斷掙扎,試圖擁有尊嚴地活下去的,最低標準。”
人不中二枉少年。
蘇利與臉上閃爍著暗紅色鱗片的西里爾少年并肩而立,頭上的烏鴉煽動翅膀,高高飛起。
當象征著水火風,三種元素的不同色彩攻擊出現時,原本該由黑夜帶來的黑暗,也已經率先被渡鴉帶來。
蘇利看不清眼前的畫面,黑暗籠罩了一切,他耳邊只能聽到一些重物跌倒在地的聲音。
這是一面倒的擊殺,但又不是放肆的血腥屠戮。
渡鴉比蘇利想象的還要了解他。
小烏鴉自從聽過,不該存在的,正經人也不會寫的日記之后,就將一些本該擾亂他自身的東西,都轉而塑造成了,對蘇利的理解。
比如說,被他護在羽翼下,遮風避雨的少年,一直以來都不愿意殺人。
但不愿意,卻并不意味著在自身受到死亡威脅時,會圣父般地選擇原諒。
殘忍也好,無情也罷,蘇利摸了摸他一伸手,就穩穩當當站在他手臂上的小烏鴉,少年低聲說道“我剛才,有一句還沒說完的話。”
黑色的烏鴉在黑夜里眨動著眼睛。
他聽到耳邊的少年吐字清晰,一字一句。
“或許有朝一日我終會死去,但在那無法確定的死亡到來之前,我必將不會讓自己死在同類手里。”
“殺人是罪,不論好惡。只要我存在于這個世界,就注定行善也不積德,就注定,我早已罪惡滔天。”
當然,這番話只是剛才沒有說盡的中二之言。
雖說在黑暗中,還是有人發現,蘇利眼角紅了一些。
同樣,也不是所有人都認為,所有的情緒都需要蘇利自己獨自消化。
“蘇利大人如果罪惡滔天,那我,就一定是以罪惡為食的鷹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