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楚自己的母親,在那封信里寫的部分東西,比自己說出口的要尖銳得多。
盡管那封信里,也表明了王后并非不愛自己的兒子,但著重了筆墨的還是,要求豈跟隨在蘇利的身邊學習一段時間。
最好是寸步不離,同吃同睡的那種。
豈為信件中描繪的東西感到羞恥,但也為信件中講述的現實感到后背發涼。
目前最有力坐上王位的,仍然是此前帶兵圍住了傭兵之城的奧菲莉亞。
大公主的心計遠遠高于始終避其鋒芒的王后。
甚至大公主心里也很明白,蘇利既然沒有選擇揭露她的真實身份,那就表明他不會再去揭露她的身份。何況就算真的想要揭露,也只會借著揭露她身份這件事,和她談判些別的東西。
這是屬于聰明人共有的默契。
至于威拉德搞出來的毒,奧菲莉亞不管查沒查到,她優先針對的,絕對還是某種程度上能決定她命運的國王。
國王死后,里城注定還有一場亂子將生。
豈的母親,就算是能提前做好預防準備,她也不認為自己能成為坐于高位的決策者。
這不是什么自身實力不足,而是心境上的差別。
能做上王位的,沒有不狠的。狼性心理,往往才能決定一個群體的向前發展。
但豈的母親,不管是曾經在教皇的控制之下,還是做圣女的那段期間,她被教導的方向,一直都是往綿羊發展。
不過狠就意味著,有太多顧忌。
當然,豈的母親也不認為豈能在短期內成長成奧菲莉亞這樣的人。
她想要的,是豈即便無法長成奧菲莉亞那樣的兇狠,也要從蘇利那里學到,如何壓制那種兇狠,并且讓那種兇狠之輩,為自身所用。
盡管這是一個在豈看來,根本沒有可能實現的目標。
但他還是將這些說出了口。
作為同班同學,西里爾的變化,豈肉眼可見。現在的西里爾,每天臉上都會有新的繃帶,走起路來,總是一瘸一拐,身上也充斥著縈繞不散的血腥味。
這當然與其他同學所認為的受到欺負無關。
不過如果西里爾真的受欺負了,蘇利也不可能表現尋常。
面對自己人的時候,蘇利存在著一些,不那么絕對理性的偏心。
就像是之前毀掉了特洛斯家族的梅維絲。
黑暗圣女不僅沒有受到排擠,驅趕之類,甚至還成為了訓練西里爾的人之一,主攻方向不是元素的使用,而是體術。
西里爾身上的傷,也都是由梅維絲造成。
這種種變化,豈渴望觸及。
將記憶拉回現實,豈看著蘇利的眼神里充滿了緊張,以及一些控制不住的害怕。
豈害怕蘇利拒絕自己。
以及拒絕他之后,可能會產生的疏遠行為。
差生班本身就是那種很認天賦的班級,豈憑借極其一般的天賦,真正踏入元素一途,還是因為蘇利剛加入這個班級時,瞎扯的一些哲理。
但不管那些話是不是蘇利瞎扯的,豈仍然承這份情。
還沒得以回報,就被自家母親要求,以情感綁架蘇利
豈羞恥的恨不得直接找個洞鉆進去。
“如果你不愿意的話,直接拒絕就好。”
豈害怕拒絕的同時,也在期待拒絕。
他人付出的好意,可不是什么理所當然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