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或許是有巨物恐懼癥的吧。
那是一瞬間,擠掉了“這是什么鬼”
“怎么沒有人告訴他睜開眼就要和巨龍密接如果可以的話,他情愿自己就此失明。”
“幻想之所以天馬行空并充滿魅力,就只是因為幻想不可能成為事實。而如果幻想成為事實,那就只會是恐怖片吧”
誰要扭頭和別人商討,怎么樣活下去的時候,卻突然發現,追著自己的猛獸不僅蹲在自己身邊,而且還在對著自己脖子輕輕吐氣啊
真要死
說點什么,快說點什么
天知道死亡距離自身真的近在咫尺之遙時,蘇利腦海里充斥的根本不是怎么樣拼命活下去,而是
“你好”
鉑金發色的少年,依然站在原地。或許是動作過于僵硬,精神極度驚悚,以至于他扭頭看向那頭巨龍后,足足過了三秒鐘,才用帶有些疑問語氣的聲線說出了那兩個字。
而此時,那頭大到將蘇利視線范圍所有風景全都遮擋得嚴嚴實實的巨龍,依然保持著落針可聞的寂靜。
就在蘇利終于從混亂到猶如麻線團一般的思緒中冷靜下來時,那頭巨龍,毫不客氣地張大嘴,對著他發出了一聲咆哮。
蘇利倒退了一步。
或許人在精神即將崩潰,遭受重大刺激時,為了穩住精神領域的最后一道防線,會控制不住地將注意力轉移到其他地方吧。
比如現在。
沒有當場死亡的蘇利,在短短幾秒內經歷了一場精神崩潰,到再次重塑的完美流程。
他甚至還能對著那頭沒有把他弄死在當場的巨龍說道“請不要隨便對我噴口水”
“就算剛才你給了我一片葉子,讓我擦嘴也不行。”
他還加了請。
多有禮貌的少年啊易斯控制不住這樣想的時候,下一秒自身眼眶周圍爆出的血,就糊住了他的視線。
蘇利則是徹底平靜了下來。
他永遠都不會忽視自身在這個世界的,幾乎可以和規則畫上等號的概念。
那就是,只要沒有當場死亡,那一切就都還有回轉的余地。
也許是巨龍沒有回話,又或者是唯一一個想要打亂現在這場異常對話的人,已經精神失常。蘇利在收回扶著巨龍腦袋的手后,將其背在了身后,無視了手掌控制不住的顫抖,他甚至還能繼續對著那頭龍說道“嗯感謝你剛才給了我一片葉子。”
“但隨意噴灑口水依然是不好的行為。”
綠色眼睛的少年,正拎著自己的衣角,表情苦惱的沖著遮天蔽日的巨龍說道。
對于埃爾維貝西墨來說,她有設想過很多和手持最后之作的人相遇時,會發生的可能。
但可能終歸只是可能。
埃爾維貝西墨仍然認為自己有必要親自去見一見那個手持最后之作的人類少年。
但還沒來得及和想要面見的孩子正面對上,就發現那孩子身旁的人已經如同扛著麻袋一般,將其帶走。
埃爾維貝西墨很煩惱,而這種煩惱,則促使著她嘗試追逐那個少年。
這很有趣。
準確來說,追逐的過程對于巨龍來說,真的很有趣。
需要多人才能環抱的大樹,接連不斷地倒塌。這風景就像是人類對著已經搭建好了的積木堆,做出毀壞的行動,破壞者能從推倒的過程中,感受到無盡的征服快感。
直到埃爾維貝西墨停在了那個嘔吐不止的少年身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