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視線里,蘇利的身影顯得極為狼狽。被易斯扛著跑時,揉搓出的衣服褶皺,以及在劇烈彎腰嘔吐時,引起的生理性眼淚和泛紅的眼尾,再加上被巨龍噴了一身口水后,又莫名帶有些濕漉漉的模樣
那一瞬間,西里爾滿腦子都是蘇利受了大委屈。
但當這一想法出現后,龍種少年突然驚悚地發現,自己看到蘇利的身影仍然充滿活力時的第一想法,并不是慶幸他還活著。
似乎他對于蘇利活著的要求,早已經成為了如同吃飯喝水般的自然認知。
西里爾甚至覺得,蘇利就應該是那個坐在紅磚小樓一層自己的房間,打開窗戶,一邊感受著窗外細雨連綿,一邊手持一把大米喂著雜食性動物渡鴉的日常模樣。
而不是,和一頭巨龍的距離不超過兩米
“你想對他做什么”西里爾真正如同一陣風一般,插進了那不足兩米的距離。
速度快到蘇利的思維還沒有辦法準確判斷發生了什么時,西里爾就已經將蘇利帶到了十來米開外。
只是西里爾也并沒有選擇逃跑。
自從他近距離看到這頭巨龍開始,心里就莫名的產生了一種,想要親近,但又帶有些人類對于妖獸天然的排斥想法。
由本能而生的想法太過古怪,西里爾選擇放棄糾結這種突然產生的思維。他最關注的,仍然是蘇利的人身安全。
“我并沒有對他做什么。”
那種突然輸入進意識海中的對話方式,讓西里爾怔在了原地。
蘇利卻像是沒看到他這種不自然的僵硬一樣,淡定地將西里爾往自身身后帶了帶,隨后主動向前一步,語氣平靜地詢問那頭巨龍“您還沒有告訴我,您找我究竟有什么事。”
“在解答你的這個問題之前,你需要先解決那群家伙。”埃爾維將視線看向了身后那一大群,猶如螞蟻想要對人類發起進攻的場面。
魚餌大軍們對于蘇利的狂熱信仰,已經達到了病態的程度。
豈曾想過,這是不是因為蘇利主動散發魅力造成的影響。后來一經詢問,才發現對于那些魚餌來說,他們認為,他們現在就該為蘇利而活。
過去弱者的他們,早已經死在了被當做魚餌使用的那些災難和危機之中。
豈在那樣的回應之下,也思考了一下自身。
他發現,他對蘇利的認知也是這樣。
只是蘇利身邊的人這種心態,表現得更加不明顯而已。
由全身元素壓縮,最終不斷向內部一再塌陷,所形成的如人類拳頭般大小的水彈,給豈身側的人帶來了十足的危險感。
而被豈瞄準的巨龍,則是完完全全的不以為然。
這樣的攻擊,甚至無法在她的鱗片上留下一道痕跡。
連撓癢都算不上。
雖然無所謂,但埃爾維依然會將任何針對她的攻擊,都視作挑釁。
是以告知蘇利的話,也裹挾著另類的警告之意。
蘇利只能在和她繼續交談下去之前,先阻止她身后的那群,打算主動跳進地獄的家伙們。
埃爾維也以略有些驚詫的視線,注視著少年,只三言兩語,就讓明顯實力超出他的同類,安靜下來的場面。
但對話仍然不得以繼續。
相較于剛才一副不想活了的樣子的魚餌大軍,現下阻止對話繼續進行下去的是亞撒院長,以及一個穿著黑色袍子的人。
即便相隔很遠,蘇利也能隱約看見,亞撒院長額頭上流下來的冷汗。
這不會是擔憂他所引起的后怕,而是面對無法戰勝之物所產生的絕對恐慌。
就像愚者,因為所知甚少,所以才不懼天地。
蘇利面對巨龍的不殺,得來的結論是只要不死就還有回轉的余地。而亞撒院長面對巨龍的存在,得來的結論卻是純粹的,無法反抗的絕對壓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