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是這樣一個區區的人類,卻仿佛看見了他對這個世界的埋怨和憎恨,以及從來都未曾言出于口的傲慢。
阿狄森對羽族沒有認同感。
這跟生活在傭兵之城的傭兵們,對阿米克比沒有認同感的相似度很高。
不同的是,人類不會忽視同為人類的同族,阿狄森卻毫不在乎羽族。
給人的感覺就是,和平時應付活著,戰亂時將就生存。
沒有向上的動力,也沒有向下的意志力。
猶如浮萍,隨波逐流。
又時時刻刻立于死亡的邊緣
就算下一秒他拿出一把刀子直接貫穿自己的喉嚨,蘇利覺得自己也不會有什么意外。
埃爾維是妖獸,萊亞也是妖獸,阿狄森這樣的人同樣也是妖獸。
前者驕傲于自己是強大的巨龍;人魚利用時間所儲備的一切,玩弄整個水族;阿狄森這樣的,卻是時刻想死,又不敢對自己動刀。
“我有時候都會迷茫,妖獸究竟是不是可以一言以蔽之的畜生。”蘇利咳嗽了一聲,內臟抽抽地疼。
羅塔郡的一切仍然可以在腦海中清晰浮現。
埃爾維吞噬阿狄森殘肢的畫面,也同樣近在眼前。
這個社會扭曲畸形到讓蘇利覺得,這個世界的人類社會竟然該死的美好。
在需要動用肢體暴力給自己打醒之前,蘇利果斷說道“我們回羅塔郡和艾格伯特會合吧。”
“這場戰局的結果再明顯不過,埃爾維不會死,維克托莉婭是死是活,又取決于埃爾維是否會選擇強硬挽留。”
“而我們存在這里,對于水族進攻龍族的局面而言,沒有任何支持或是扭轉之力”
突如其來的行動目的,渡鴉卻一點都不意外。
不過他還是說道“但我們并不知道羅塔郡所在方位。”
“我們不知道無所謂,阿狄森知道就行。”蘇利將目光放在了蝴蝶精身上。
后者還沒有從那種復雜的心態中回過神來,就看到那少年對他說“用了那么多藥才從死神手里搶回來的命,如果連帶路都做不到說真的,妖獸社會有吃蝴蝶的種族嗎不過看埃爾維那不挑嘴的樣子,也許碾成了碎肉以后,任何一族都可以去吃”
阿狄森冷汗都下來了“別說這種恐怖故事啊,在我還是人類期間,可沒聽過會有吟游詩人講這種血腥故事。”
“這樣做一定會被酒館老板趕走的吧”
“我還以為自從變成了妖獸以后,沒有幾個妖獸會仍然堅守,那在漫長歲月中,不值一提的人類記憶。”蘇利原本還算活潑的語氣,霎時變得沉重。
阿狄森嚅嚅不語。
“好了,現在我們該向著羅塔郡所在的方向出發了。而且我們的時間也并不算多,將現今所取得的情報告知艾格他們之后,我們還得離開羅塔郡,那可不是我這種人類可以當做安全區使用的地方。”
渡鴉不在乎那細微的自嘲,只說“埃爾維逃脫了這次危機,之后就算有可能將我們重新抓捕,但這個速度應該也不會太快。”
“大量死亡的妖獸,總歸需要一點點處理后事的時間。”渡鴉的思考方式越來越貼近人類。
“這樣想你可就大錯特錯了。”阿狄森總是孜孜不倦地想要插入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