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又一個夜晚到來,他們便已經抵達了沿海區域。
一行人最終選擇在沙灘上扎營。
海風呼嘯,帶起冷意。藍哲給坐在一塊巖石上看海的蘇利披了件衣服,緊接著就直接在少年身邊坐下,一起吹起了風。
過了一會兒,相比于遠遠大于身體年齡的蘇利,反而是耐不住心思的藍哲主動開口,且說的第一句話就是“我們是不是太沒用了”
“雖說已經發現了,妖獸社會根本沒有在用力量階層劃分力量強度,但我,以及另外兩位,拼盡全力也只能達成加布力爾這個程度,甚至還略有不及。”
根本比不上埃爾維,又或者是動不動就能掀起風浪的萊亞。
就算戰斗意識提升到極限,也才只能在埃爾維因著種種原因,幾乎等同于放海的程度下,取得一場虛假的,還來不及高興,就叫事實警醒了的“勝利”。
藍哲不是不失落,不過相比于總是會逆流而上,越發擁有動力的艾格伯特,以及時刻明白自己只需做到自己該做到的,并盡力做好就行了的洛伊,藍哲覺得自己的意志層面,差的不止一星半點。
蘇利歪著腦袋,眼神平和“可你已經做到了,在沒有被我提醒的情況下,發現妖獸社會并不采用人類社會的那套實力劃分規則。”
“光是明白這一點就已經能證明你們的強大。”
“沒有被限制在人類那個小小世界的規則中,知道有更大的世界,涉足更大的世界,探索未知事之種種,這些都已經足夠用不可思議來形容。”
蘇利對這個世界沒有什么過分的期待,當然,穿越之前也是。
他平和到不像是一個青年,十歲或許會被用大魔法師一詞調侃,但本質上,蘇利的心態卻堪稱閱盡千帆。
沒人知道他詳細的過去,卻總能發現,世界在他眼中不是未知。
沒有純粹的好奇,有的只是對一切尚未明確之物,明確之后的淺淡了然。
“所以蘇利的意思是說,即便我們弱小,但在拋棄了人類所制定的不,準確來說是,妖獸為人類所制定的那一套規則之后,我們的未來發展,早已經跳脫了限制之內嗎”藍哲有些不確定地詢問。
無人知道,黑暗圣子此時的內心充斥著一股無所適從的忐忑。
藥劑無法對洛伊產生效果的時候,治療之物對艾格伯特沒有明顯作用的時候,蘇利獨自一人站在偏僻之地,只能注視他們戰斗的時候
只要人活著,只要生命存在思考,似乎就總是會對一切產生壓力。
“為什么不呢”蘇利沒有直接贊同,而是選擇反問,“你擅長運用藥劑,相比于對藥物知識了解不多的妖獸,你的存在,相當于站在整個世界的前沿。”
突如其來的話,每一個字都扣在了藍哲的心臟上。
蘇利卻什么都沒發現,繼續說道“這些藥物能讓無法以碾壓之勢獲取勝利的其他人,多了太多運用其他辦法取得勝利的可能。至于那些你同樣擅長的,具備不同功效的有毒藥劑,那些東西同樣也屬于你的戰斗方式之一。”
“用游戲的說法就是,你是一位能打能奶的法師職業,雖然沒有像六邊形戰士那么夸張,但精通二者,也比我這個在六邊形中,只能點出一個點的人要強太多。”
蘇利感受著沿海的風,放輕了語調“相信自己吧,畢竟是妖獸社會先拋棄了力量劃分階層,總不能后來者,還要去堅守連一些妖獸都已經拋棄了的東西。”
“世界很大,規則無限,我沒有辦法繼續說出,只要不觸碰法律,不觸犯道德底線,就可以去做任何事。但我仍然得以確定,我始終沒有觸犯我給自己定下的底線,而結果就是,我仍然可以在底線之內,做任何我想做的事。”
蘇利從石塊上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