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有著羽族之王的身份,但像是我這種總是生活在女王宮里的王,可沒有什么實質的,對于羽族的掌控力。”
她看了一眼像是在耐心傾聽,又有些像是單純在發呆的蘇利,自顧自地將話題繼續了下去“戰斗力不行,權力被架空,好不容易上了戰場,想拼盡一切挽救自己的同族,結果也差點白白送死。”
她的嗓音有些沙啞“救下我甚至還不如救下阿狄森他們那家伙是一只蝴蝶,戰斗力量我不清楚具體有多強,但在那種花田中,他可是輕易就能制造出那種世間最美風景之一的畫面。”
“當然還有亞度尼斯,灰鶴是所有羽族里面自然妖獸數量最多的一族。雖然平時在羽族的政權圈里,沒有什么明顯出頭的地方,但就其背后綜合力量而言,救她比救我要好得多。”
除了嗓音沙啞,馬蒂爾達的聲音聽起來沒有任何波動。
蘇利耳邊傳來火堆噼里啪啦的聲音,他看了一眼沒有星星的天空,隨后也并沒有扭頭看向旁邊女士狼狽的臉。注視著冒起的火星,蘇利說道“想救就救了,什么時候救個人還一定要考慮利益”
“還是說,你已經忘了人類是什么模樣嗎”蘇利扭頭看向了馬蒂爾達。
這位羽族之王的眼眶很紅,此前是否流下淚水,蘇利權當做不知道,只說“救你只是因為你所處的位置剛好距離我們的逃跑路徑最近。”
“其次就是,救不救你對我們都沒有什么影響。”
馬蒂爾達當時就剩一口氣,人形的她,除了血肉模糊階段,看起來有些令人不適。其他時候,待在渡鴉爪子上時,也并沒有降低他的飛翔速度。
“在一選一的情況下,我考慮的只會是相對而言,答案較好一些的那一個。”
馬蒂爾達執拗地抬頭追問“所以沒有各種關乎利益的說法嗎”
“不可能的吧,如果不是這樣,那只烏鴉又怎么可能會說出,優先將治療藥物供給我,可能會給你帶來的好處”
馬蒂爾達知道自己在鉆牛角尖。
但她選擇放任了這種情緒。
馬蒂爾達不管是作為人類還是作為妖獸,都沒有活出什么英勇的樣子。
她羨慕埃爾維,一頭妖獸自顧自地和巨龍神交已久。
沒辦法嘛,只要還有思維能力,生命就總是在不斷地追逐陽光。
不過再多的想法,也改變不了選擇走向死亡時,馬蒂爾達那陰暗到根本不適合被展露在光芒之下的心。
好歹是羽族女王,好歹能在傀儡的位置上坐了這么多年。
實力強大到那種程度的蘇利,不管救不救她都無關緊要。像她這種卑劣到從來不敢反抗的無能弱者,只需要接受強者給自己帶來的好的結果,一只妖獸偷偷躲在長滿了菌絲的角落里,偷著樂就行。
但還是會
怨恨。
為什么要救她
那么多妖獸想要活著,偏偏去救一個已經想死的。
偏激,偏執,無能。
馬蒂爾達一邊放任自己陰暗的想法橫行,一邊又極端冷靜地評價自己現在的狀態。
蘇利久違地沒有說出任何開導之言。
不同于其他想要向上的人,在那類人情緒和狀態都處于低谷時,安慰和實際的幫助,是最好的幫扶之舉。
而如果是馬蒂爾達這種基于現實,最終確定自己沒法活下去,也真的不想繼續活下去了的妖獸
她更適合的不是那些容易觸痛心臟的安撫之言,而是讓她安靜地獨自一人慢慢消化負面情緒。
否則只會激化情緒。
最有可能面對的結果,大概就是自以為是,以為自己是在的幫助者,突然面對極端情緒化者的歇斯底里。
最終,所謂的好意,也只會因為沒有得到回應而遭受扭曲,變成另類的,對只想安靜舔舐傷口的家伙的多余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