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寅年買菜的時候趕巧,買到了特別鮮活的蟹。這些蟹個頭都大,每個里面都有滿滿的蟹膏,剁成大塊,和姜蔥一起爆炒,做法簡單,要的就是原滋原味,爆炒出鍋,連蟹腳都是香的。
外婆也吃得很舒坦,桌上都是她愛吃的,云無慮還特意給她白灼了一道蝦,細心剝好蝦肉。加上人多熱鬧,外婆胃口大好。
吃完,大家都有點撐到了,桌上的碗碟全都空了。云無慮看著這局面,還頗有成就感。
年輕人們一起收拾殘局,廚房和小院馬上又變得一塵不染了。
外婆變戲法似的拿出一碟子山楂糕,放到小院的桌子上“吃點,消食哦。”
云無慮問外婆“外婆,這是什么時候做的”
外婆笑笑“下午做的,很簡單,不費什么功夫。”
山楂糕軟糯,一口咬下去,舌尖被酸甜的滋味激得蜷縮了下,咬碎之后,這股酸甜便在口腔化開,暖暖的進了肚子。
越吃越好吃,腦子還沒反應過來,手已經去拿第二塊了。
碟子很快就空了大半,外婆笑著提醒“別貪嘴。吃多就不是消食了。”
大家也不急著走,坐在檐下或者院子里,吹著晚風閑聊。
屋檐下的掃晴娘隨風晃動,細線上墜著的風鈴叮咚叮咚響。月亮棲息在樹梢上,院子里有淡淡的花香。
外婆坐在竹椅上,就著檐下的燈光慢慢插花,問云無慮“最近工作怎么樣”
云無慮有時也會回家住,不過他們很少談論工作。外婆倒是經常從鄰居們口中,聽到夸贊外孫的話。
“還算順利。”說到工作,云無慮不免想起了明雪安和守護小熊,想到了明雪安后來提過的,她奶奶藏在小熊衣服里的信。
他問“外婆,外公有給我留下什么嗎比如信之類的。”
外婆手上頓了頓,搖頭“沒有信,不過你外公給你留了一句話。你還記得吧”
大家都在安靜聽故事呢,聞言好奇地看向云無慮。
周奇“你外公說了啥”
想起那句話,云無慮笑了,唇邊浮起笑紋“好好吃飯。”
“啊”
“外公留的話就是讓小慮好好吃飯,”云無慮回憶道“據說,我小時候身體差胃口不好,長得瘦小。我媽帶我來見外公外婆家,外公見我長得瘦瘦小小,愁得眉頭都舒展不開。外公著急地把我抱到懷里喂粥,誰知道,外公喂一口,我就吐一口。”
從此,外公總是擔心,病弱的外孫不好好吃飯。連離世之前,都只留下一句好好吃飯。
大家聽了,都有些唏噓。
外婆忽然道“說起來我最近整理書架,發現了一本你外公的書,里面夾著一張合照。我去拿給你看。”
云無慮有些驚訝“我們的合照嗎”
“對,是一次意外的合照,不知道你還有沒有印象。”外婆放下花,進了屋里。不一會兒,她拿出一張舊照片,遞給云無慮。
這張照片塑封過,
但已經有些年頭了,免不了褪色。
照片里,外公穿著一件白襯衫,規規矩矩的扣滿扣子。外公的長相和云無慮不太像,氣質卻很接近,臉上戴著一副無框眼鏡,清瘦,溫潤。一看就是性格嚴謹又好相處的長輩。
外婆站在外公身邊,比現在年輕很多,頭發用絲巾扎起,臉上掛著淺笑,雙手搭在年幼的云無慮的肩膀上。云無慮這會兒只有五六歲大,穿著件背帶褲,兩只眼睛像葡萄一樣黑潤。
大家都被勾起了興趣,圍過來看了看照片。
“你外公長得好有味道啊。”周奇打量了下云無慮“幺兒,你老了之后可能就是這個樣子吧”
云無慮心想,我可能不會變老了。
方寅年說“看背景,像是在葡萄園里拍的,你有印象”
“有一點印象,小學放的第一個暑假,我是和外公外婆一起過的。”云無慮翻到后面看,外公果然寫了時間。這是十五年前的照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