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照片后,莊叔的表情凝固了,他已經想起了照片的來歷。
他看著云無慮,緊張地滑動了下喉結“你怎么會有這張照片,你已經發現”
云無慮溫和地打斷他“這張照片是我一位過世的長輩拍的,我來找你們,是希望能替她完成當年的約定。”
莊叔晃了晃神“那位姑娘去世了”
聽到他們的對話,莊軒走過來,看了一眼照片,忽然說“給我們拍照的姐姐叫陶倩倩。”
“你連名字都記得啊”陶倩倩從舊相機里鉆出來,蹲在莊軒面前“你是不是能看見我”
莊軒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很快又平復了“陶姐姐,好久不見。”
陶倩倩的眼淚一下就流出來了,一把抱住莊軒“好久不見嗚嗚嗚”
莊軒被她搞得不知所措,干巴巴地說“陶姐姐別哭。”
莊叔明顯也能看見陶倩倩,他有一點驚訝,也有見到故人的欣喜和懷念,唯獨沒有害怕和恐懼。
莊叔說
“陶姑娘,我也能看見你,但只能看到個大概的輪廓。我看器物的靈體看得清,看人的模糊。”
陶倩倩的眼淚已經止住了,啞聲說“沒關系,我已經很開心了”
莊叔笑了笑,重新看向云無慮和梨梨,神色認真地說“兩位既然能帶著陶姑娘的靈魂找到我們,看見軒軒現在的樣子也不意外,一定不是普通人。當年和陶姑娘的約定我沒忘記,但我有一件更緊急的事情要問。”
他顧不上那么多了,只要有一絲希望,他都想抓住。
云無慮“您問。”
莊叔“請問你們認不認識精怪醫生或者靈魂醫生”
聽到這個問題,梨梨和云無慮對視一眼。
活了那么多年,梨梨當然有相識的精怪醫生。至于靈魂醫生,城隍廟里就有一位。
梨梨雙手交握,懶懶地支著下巴,問莊叔“你這個問題,我可以理解成這小孩兒生病了嗎”
“是的,我們也沒有什么好隱瞞的了,”莊叔說“軒軒是我年輕的時候在山里撿到的小木雕,我見到他的時候,他被人摔得七零八落,靈體飄在半空上,傷得厲害。我把軒軒撿回家修復好,他就變成了小孩的樣子。”
“遇見陶姑娘的時候,我剛收養軒軒沒多久,還在三川市經營著一家書店。”
莊叔說起往事,大家都在安靜聽。
“那天我和軒軒在店里,看見陶姑娘給別人拍照,那是一大家子人,熱熱鬧鬧的。軒軒趴在玻璃上看得目不轉睛,我就帶他去找陶姑娘,請她幫我們拍一張照。”
陶倩倩說“我記得的。”
莊叔懷念地笑了笑,眼尾的皺紋聚在一起“其實軒軒那個時候只是在模仿人類,但我想要一張家庭合照,告訴軒軒,我們是一家人了。”
莊軒垂下睫毛,掩蓋住了眼中的濕意,用平靜的聲音說“我靈魂上的傷沒有愈合,沒辦法進一步修煉,只能勉強維持小孩的樣子。為了不讓別人發現我的不同,我爸只好帶著我搬家我爸其實很喜歡三川市。”
有句話他沒說出來,但大家都能看出來,再拖下去,他很快就連人形都維持不住了。
“我們當然記得那個十年之約,但是我們原本是不敢赴約的。”莊叔嘆了口氣,看向陶倩倩所在的位置“陶姑娘,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事,但十五年了,我們還是重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