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其被賣給屠戶挨打挨罵,還不如給人配冥婚。
當然了,田氏不知道的是,趙雪窩并沒有死,用不了兩年就回來了。
她過去配冥婚,最差也就是守一輩寡。
再說趙雪窩并沒死。
等他回來,總會給她一個交代,只要不是又打又罵,她都能接受。
這么想著,薛彩櫻一直等到田氏出來。
她記得田氏一次沒成,又求了兩次才成的。
也不知道這是第幾次。
只要沒定下來,她總有機會。
“趙家二娘,”薛彩櫻心里鼓著一口氣,捏了捏小拳頭,迎了上去。
田氏一愣。
就見個長得十分俊俏的小姑娘走了過來,穿著很普通的花布衣服,又小又瘦,皺皺巴巴,上邊還補了兩塊補丁,勝在干凈。
她一時沒想起來這姑娘是誰。
“你是”
自動送上門這種事丟人,薛彩櫻不好出口。
可她不想再被繼母磋磨,也不想被人賣給兇暴的屠戶,只能豁出去了。
“我是前山村老薛家的。”
“老薛家”田氏又是一愣。
薛彩櫻見田氏想不起她來,提醒道“我外公是秀才那個。”
“哦,”田氏想起來了。
兒子的名字還是這個老秀才取的。
雪窩是兒子小名,出生那天,當家的不小心掉進了雪窩里,名字就是這么來的。
大名是老秀才查了書,取的前程似錦的意思,名叫趙錦程。
為了這個好名字,田氏付出了一百個銅板。
當時還被家里二老罵了,說他有錢沒地方花,燒的。
田氏心里擰著一股勁,只要兒子有個好出路,才不管花了多少。
再說又沒賣房子賣地。
“趙家二娘,”田氏一直失神,薛彩櫻心里裝著事,忍不住,在她面前晃了晃手。
田氏心里也裝著事,反應過來,又哦了一聲。
“你是彩櫻吧”
兩家村子挨著,但是來往不多,田氏好不容易才想起這丫頭。
早前就聽說她是個俊俏的,村里很多人家想著上門提親,可誰知道她命苦,還克夫,不得不打消了念頭。
薛彩櫻舔了下嘴唇,點了點頭“是我。”
田氏納悶道“你怎么在這”
薛彩櫻猶豫了一下,又看了一眼胡同里的秀才家,問道“趙家二娘,您這是第幾次來”
如果來了兩三次,這事該成了。
她也沒必要開口。
卻聽田氏道“第一次。”
說著嘆了口氣,“我這兒子可真命苦,還沒親就”
薛彩櫻明白了。
趙雪窩沒親戚就死了,田氏想給兒子配個冥婚,人家還不愿意。
人家是秀才人家,想的也是配個秀才,這才般配。
趙二家窮,這是遠近皆知的事,人家當然不愿意了。
說起來配冥婚這事也沒有自家人上門的,都是托個陰間的媒婆,這田氏沒錢,不想給人賺了去,這才自己豁出去老臉上了門。
聽薛彩櫻問起來,有些茫然,話還沒說完,眼淚就下來了。
薛彩櫻安慰道“二娘您別急,也不是非要他家不可。”
聽這話薛彩櫻竟然知情,田氏擦了擦眼睛,滿是驚訝的看過去“你怎么知道”
一來兒子戰死的消息才傳過來,再者配冥婚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她誰都沒說。
怎么隔壁村的一個丫頭片子都知道了。
薛彩櫻有些猶豫,不能暴露自己重生的事,只道“剛才從村里經過,聽人提了一耳朵。”
田氏想起來了,昨天她跟當家的商量這事的時候,老大家的媳婦來過,肯定是她這個長舌婦給說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