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了攤,她讓趙老二看著牛車,自己則去了鎮上的當鋪,將一塊祖傳的玉當了,換了十兩銀子。
這塊玉還是兩年前沒分家的時候,她從老太太那里哄來的。
分家的時候,幾個兄弟為了盡快甩開他們二房這個累贅,沒計較那么多,為的就是她們二房早點出去。
當然了,趙老大媳婦眼珠子跟針尖似得,使勁盯著她,她也沒占到什么便宜。
只有這塊玉,她看著好看,手疾眼快趕緊收了,想著等雪窩回來成親后有了孩子,她就把這塊玉給孩子。
只可惜
田氏收了銀子心里不是滋味。
雪窩回不來了,這玉也當了。
雨生還要讀書,這是他們二房的大事,要是讀不出什么,不用外人,老趙家就能笑死他們。
薛彩櫻昨天下午把面和了,婆婆好像不太高興。
她今天下午就沒敢動。
饅頭都賣出去了,田氏高興,一進門就問“彩櫻啊,面發了嗎”
這話薛彩櫻沒敢回答。
他們村里有習慣,過年要吃面食,發面的時候家里人都會問一句,“發了嗎”
這是要取彩頭的,回答沒發肯定會挨巴掌。
所以薛彩櫻不敢回答。
等田氏走近了才說“我怕糟蹋面,沒敢動。”
田氏有些失望,她抬頭看了眼太陽,好在時間還早,催促道“沒事,現在去弄。”
往常她出生意,也是回來現和面。
薛彩櫻聽說田氏讓她和面,什么都沒問,洗了手就進屋了。
田氏幫著趙老二將蒸屜卸下來,趕緊把今天當的銀子送屋里找地方藏起來。
晚飯后,田氏把雨生叫進屋,塞給他五兩銀子,又囑咐了一堆好生讀書的話。
“雪窩沒了,咱們家以后就靠你了,你爹他身體不好,干不了力氣活,要不也不會被你大伯和你奶奶嫌棄,非要分家把咱們趕出來。”
田氏每次說到這些都恨得咬牙切齒,“咱們家沒錢,可人窮志不短,你一定要努力,讀出個樣子來。不過咱們家雖然窮,可也要吃好,別為了省銀子把身體餓壞了。”
雨生每次聽到這些都覺得難過。
他15歲就中了秀才,先生都覺得他鄉試必過,肯定能中舉,誰知道他竟然落榜了。
也就是因為他落榜了,大伯一家看不到希望才哄著奶奶把家分了。
不想養他們二房這些閑人。
田氏說到這里,氣不過又道“你們老趙家都是沒良心的,以后中了舉一定給這些人好好瞧瞧,五年前你大哥才多大就去充軍了,什么原因你還不知道要不是他們哄騙咱們,你爹又心軟,雪窩他”
田氏說不下去了,雨生也不知道怎么哄,只將銀子緊緊的攥著,暗暗發誓一定要讀出個人樣來。
不過他還有些問題想問。
猶豫了半晌,等田氏情緒恢復了才開口“娘,薛家姑娘真要給大哥守下去”
田氏明白兒子的意思,解釋道“也不是娘狠心,是她自己找到我,主動提的,那薛家不做人,將個好好的女兒往死里逼,她走投無路才找到我,說是愿意守雪窩一輩子,我想著也就多口人吃飯,以后跟雪窩合葬到一起,免得雪窩孤單,娘這心里也難受。”
雨生不太贊同這事,“可她才多大,一輩子這樣”
田氏嘆了口氣“娘一開始也這么想,不還去了李秀才家,又省銀子,又不挨罵名,可你嫂子說,畢竟沒見到雪窩的尸骨,萬一人還活著呢,哪天回來了,娘卻給他娶個死人媳婦也不成樣子。”
話題到這,雨生就不再說什么了。
他也盼著哥哥活著。
入睡前,田氏看了一眼面,又像昨天一樣發的蓋子都頂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