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濟戰爭,自古就有,姜蓁以前就聽說過買鹿制楚和買狐降代的故事。
管仲讓人高價收購楚國的活鹿,讓楚國百姓放棄耕種,為了捕鹿而四處奔走,他們自己卻暗中收購楚國的糧食,等到楚國無糧的時候,他就終止了活鹿和糧食的交易,致使楚國直接戰敗。
同樣的招數,管仲還對代國用過,只不過把買鹿換成了買狐皮,代國的結果,自然也是戰敗投降。
各國丞相被這暴跌的布價整得焦頭爛額,但卻還是摸不清姜蓁的套路,因為姜蓁完全就是反著來的,她沒在各國高價買布,而是低價賣布。
“姜王搞這一出,圖什么難道她又想開戰了”鄭王忍不住懷疑。
右相反駁,“不可能,姜國不論是治水還是修路,都要耗費大量的民夫,短時間門內,沒有開戰的可能。”
“既然不是開戰,那她為何要去折騰布匹,布價跌成這樣,國內貴族和商賈全都哀聲哉道。”鄭王有些不滿的說道。
“不管姜王打什么主意,國內的糧食產量不能受影響。”右相提醒道“咱們這段時間門一定要好好督促國內官員,緊盯糧食。”
鄭王冷笑一聲,“呵呵,就現在這個布匹的價格,怎么可能會有百姓不種地,反倒去織布的他們又不是傻子。”
諸位大臣沉默了。姜蓁這波反向操作,確實把他們給整迷糊了。
古代的經濟戰爭,其實就是糧食戰爭,一不小心就是大批的百姓餓死。
現在各國的人口本來就少,姜蓁做事也比較克制,這次布匹降價,針對的只有各國貴族。
不論是賣布,還是忽悠大家繼續囤布,姜蓁都是精準狙擊。
普通百姓家底薄,根本就囤不了貨。家里織出來的布匹,八成都交稅了,剩下一兩匹布,正好可以給家里做身衣服穿,布匹價格對他們的影響不算太大。
只要土地的莊稼還是好好的,普通百姓的生活就還能正常運行。
“你們這么多人,竟然都猜不透姜王的意圖”鄭王看向諸位臣子,表情失望。
諸位大臣依舊沉默,不敢妄加揣測。
過了兩秒,有一位曾經在大學里讀過書的科舉生,不確定的回答道“姜王的志向,是讓姜國百姓能夠吃飽穿暖,老有所依,幼有所養。或許她降低布匹的價格,是為了讓普通百姓能有衣服穿。”
其實他這么說也沒錯,這確實也是姜蓁的意圖之一。發展科技就是為了讓老百姓過好日子的。
可聽到這樣的話,鄭王先是怔了兩秒,然后嗤之以鼻的說道“姜王能有這么好心這話說出去誰信呀”
階級觀念早就深入人心,別說鄭王,諸位大臣也都不信。
看到自家大臣沒一個靠得住的,鄭王無奈,退一步說道“先別管姜王有什么意圖了。先討論一下姜王此舉對鄭國有什么影響吧。”
對鄭國的影響再顯然不過,因為布價降得明明白白。
一位臣子大膽猜測道“或許姜王想通過壓低布價,讓百姓不種桑麻,致使我鄭國明年或者后年的布價升高,然后姜國再來賣高價的布匹”
“最近都邑確實有這個論調,很多商賈也在趁機大批量購買布匹,以待明年。”
“大家別忘了,姜國如今正在推廣棉花,今明兩年棉花的收獲肯定會上漲,或許姜王是想借機抬高棉布的價格”
覺得朝堂上諸位大臣的猜測都不靠譜,曾經在大學里讀過書的那位科舉生,忍不住小聲的嘟囔,“就不可能是真的為了天下百姓嗎”
姜蓁無論是開辦科舉,還是改革軍功制度,都是為了給底層的百姓上升的通道,推廣棉花、火炕還有海外的糧食種子,也是為了讓百姓吃飽穿暖。
哪怕姜蓁沒有重用他,但他在大學里待了一段時間門,在課本和書籍里感受過姜蓁的想法之后,他就對姜蓁充滿了深深的敬佩,覺得姜蓁是一個有理想和抱負的君王。
不說別人,反正他現在侍奉的鄭王,是完全比不過姜蓁的。看著鄭國朝廷吵翻天的樣子,他甚至產生了辭官去姜國都邑做學問的想法。
鄭國的朝堂吵了幾天,最后還是下了個結論今年多種桑麻,然后明年再觀望布價,以不變應萬變。
現階段的情況就是,所有人都知道姜蓁這個操作有鬼,但由于這個鬼摸不著又看不見,所以他們都沒辦法采取措施。
真好,明年也不缺原材料了。
有各國君王幫忙穩定市場,咱們也能放心賣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