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光晴好。
冬春交接,積雪還未完全化去的時節很難見到這般和煦的日光,這個時候坐在二樓臨窗的位置吃著早飯沐浴著晨光,可謂是相當愜意的事。
素來懂得如何享受生活的楊逍和范遙自然不會錯過,不過與昨日不同的是他們今日待的不是酒肆,而是客棧。
概因身邊多了一個人。
方艷青剛剛在客棧的房內沐浴換了一身白衣,她其實每到一處城鎮都有這個習慣,只是因為人多嘈雜所以從不住下。
用內力烘干不久的烏黑鴉發顯得更為蓬松滑亮,沒同昨日那般用雪色的緞帶半挽半散,為方便全部編成了一條大辮子。
長長的辮子從身后繞過一側肩頸垂在胸前,為綺年玉貌氣質卻過于冷清的少女更添了幾分符合年紀的青澀嬌俏。
坐在臨窗的位置居高臨下地看著底下的一切的確是頗為獨特的感受,是與身處期間的眼花繚亂完全不同的。
仿佛來往百姓的爭吵笑鬧、眾生百態都盡收眼底。
方艷青因此一時看了許久才回過神,大概只有這時她沉靜如鏡湖的眼底才能見到那清冷外表下藏著的少女靈動。
期間她看著風景,楊逍就含笑看著她。
至于范遙,他昨晚似乎一夜未睡因此從早上就心情不好,等處理了那些百姓的事來到客棧后就一直在喝著悶酒。
比起昨日明顯是發泄不甘怒氣,今日他眼底青黑,滿身郁氣直像黑云罩頂又悶不吭聲的模樣才真真像極了借酒澆愁。
終于,方艷青總算回轉了目光。
她目光略過范遙雖見他心情不愉但因為兩人多有爭執關系實在說不上友好,便只停頓了一瞬又看向了身側的楊逍。
“那些百姓之后可會安好”
方艷青不是第一次遇見元兵,但她以往遇到的多是元兵劫掠百姓村莊,或是路上欺男霸女等事。
只需要將元兵殺了百姓們自會掩藏尸體,隨后裝作若無其事自然就神不知鬼不覺,但這次的情況卻不太一般。
昨夜他們遇到的那兩百人小隊的元兵是奉了命征召百姓為大元皇帝的壽誕準備生辰綱做苦役,這就在朝廷那里掛了名。
因此即便被救下,那些百姓仍然不敢離去。
他們的戶籍已經報上去了,沒有及時到服役的地方就算回家也會被發現,到時這隊元兵的失蹤恐怕也會算在他們頭上。
救人救到底,聽完這些百姓的哭訴求救后方艷青也不想因為她救了他們反而連累得過后背上殺害元人的重罪。
但她從前本就自幼生活在極為單純的環境里,就連為人處世都相當青澀,又哪里有什么經驗處理這么復雜的情況。
好在方艷青沒經驗,楊逍和范遙卻很有經驗。
明教的據點隱藏在天下各處,他們昨夜去尋找獵物的時候就用特殊的暗號聯系了附近據點豢養的飛鴿通知了教眾。
于是今日一大早當思索了一夜如何處理的方艷青醒來時,就看到一小隊十數人看似是普通鏢行的人馬前來。
還不等她提起警惕,就見楊逍和范遙迎上去,顯然他們是互相認識的,而后那些百姓就交給了那些鏢行打扮的人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