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破曉,山色空濛。
昨日夜里下了一場雨后原本夏日炎熱干燥的天氣仿佛驟然間便隨著這場雨散去,帶來了一點寒涼的秋意。
一早起來沒在校場如常見到那道惦念的身影,孤鴻子又問了把守山的弟子無人出去后想了想便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熟悉的山路通往他經常練劍的斷崖,站在那兒居高臨下一覽眾山小的感覺很能讓人體會到天地的浩蕩使人心境開闊。
孤鴻子因為身體的原因需要保持情緒平和,因此他十分喜愛待在那兒獨處練劍,而如今那里又因為與某個人的初遇又賦予了一層不同尋常的意義。
兩旁的草木逐漸稀疏,道路走到了盡頭。
還未走近便已經聽見劍鋒劃過風中宛如鶴唳的清鳴,再稍近些那執劍而舞一身束袖白衣英姿颯颯的少女不正是他想見之人。
孤鴻子沒有再走過去,而是站在原地靜靜等待著。
素來溫和地仿佛沒有棱角的人目光全神貫注地注視著正在練劍的少女時令人驚訝竟也會有如此灼熱的溫度。
“師兄。”
方艷青早已察覺到孤鴻子的到來,但還是心神專注地將這一套峨眉劍法演練完成才收劍看向等待的灰衣少年淡淡招呼。
孤鴻子微微一笑算是回應,“師妹的劍法又有進益了,聽說昨日師妹還在練峨眉劍法時自創了新的劍法”
方艷青知道定是昨日那些小弟子傳播開的,她們并非惡意只是似乎喜歡將她的一舉一動都當做榜樣一般。
她有些好笑又無奈,“是她們說的太過浮夸了,不過是偶得靈感的幾招,還不完整算不得什么劍法。”
孤鴻子卻一本正經地搖頭,“非也非也,一般人能將原本的劍法一板一眼地全部練出來已是萬般艱難了。
“如這樣能自創招式的靈感便是一輩子也不見得能遇上一次,師妹你若是再這般妄自菲薄恐怕會出大事呢。”
方艷青看著他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知道他還有話要說,便配合地問道,“如何呢”
孤鴻子故作唉聲嘆氣道,“那恐怕整個武林有八成的人都要氣地去輪流自掛東南枝了因為都白活了啊”
方艷青終于忍俊不禁地笑出了聲,笑聲清脆。
她今日比起昨日顯然已多練了不知多久的劍,原本梳地整齊的烏發都有些松散,鬢邊也微微有些汗濕,卻不顯凌亂。
一身潔白無瑕的霜雪衣裙更襯地宛如一支梨花春帶雨,這一失笑便更如花枝亂顫,雨露沾濕。
見她被逗笑,孤鴻子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玩笑其實也的確是實話,從前以他的資質在峨眉向來是領先眾人的,即便不會因此倨傲自大,但也是有幾分自矜的。
但直到見到比他小了幾歲的師妹不但內力深厚遠超于他,對劍法招式觸類旁通且悟性靈慧,便方知何為真正的天才。
而那廂好一會兒方艷青才漸漸收住笑意,同樣打趣道,“沒想到人人敬畏的孤鴻子師兄竟也有這樣促狹的一面。”
孤鴻子擺擺手,故意用說教的口吻,“那就是師妹你以貌取人了。”
兩人不禁又雙雙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