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之間,竟好似天翻地覆。
明明歸來時還滿懷著欣喜歡愉的心情,秋高氣爽,萬里無云。
然而等方艷青再次匆匆下山離開峨眉時,頭頂的整片天空仿佛也隨著她糟糕無比的心情變地陰云密布,但也再無暇顧及了。
她策馬疾馳腦海里只有一個想法,找到楊逍
而不知是幸還是不幸,不知到底是期待還是不期待,方艷青沒有走到昆侖那么遙遠,甚至離開峨眉不久就見到了楊逍的身影。
看起來,他應該一直在等著她到來。
楊逍站在林間的空地上,馬兒放在不遠處,依舊是往日的一身書生長袍打扮的白衣,從少年長成青年的面容越發俊雅瀟灑。
以往見之便情不自禁生喜的人,如今竟已物是人非。
“青妹”
一見到方艷青的到來,楊逍便像往日那般喚她,以往總含著輕佻笑意的風流面龐如今因著心底的不知所措反而看起來神情嚴肅。
方艷青翻身下馬靜靜看著他,沒有應聲。
楊逍的心漸漸沉了下去。
或許是因為情緒激蕩到了極點反而讓人無比冷靜,方艷青和楊逍站在林間隔著一段距離彼此對視著只覺心湖平靜地詭異。
她聽見自己冷冷發問,“是你殺了孤鴻子師兄”
可以說自楊逍與她相識以來,哪怕是初見之時也從未見過方艷青對他有如此冷漠如寒冰的眼神,冷地幾乎讓他感覺到了刺痛。
他不是敢做不敢當的人,當下也冷聲道,“是,也不是。”
楊逍和范遙先行離開本是打算回昆侖的,路過蜀地時停留了兩日就偶遇了外出的孤鴻子,他們倆互為情敵自然看不順眼。
尤其是孤鴻子知道了楊逍是明教左使后,更是認定了他這魔教妖人不安好心蓄意勾引他涉世不深的師妹。
楊逍從不是逆來順受的好脾氣,能和范遙性情相投的他骨子里是同樣的狂悖肆意,桀驁不馴。
他與方艷青在一起時將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示給她,但面對其他人尤其是覬覦他愛人一心拆散他們的情敵可就沒有什么好脾氣了。
因此,兩人一言不合之下直接約戰。
若是孤鴻子贏了,楊逍就必須離開方艷青,再不來打擾她,這是孤鴻子提出的條件,至于楊逍若是贏了
楊逍根本沒有提,因為在他看來他必是贏家。
而他的這份傲慢也非自大,孤鴻子瞞著風陵師太和其他人帶著倚天劍決絕赴戰,然而他連倚天劍都沒有機會就慘敗了。
他根本不是楊逍的對手,無論是武功,還是師妹
楊逍輕易贏下孤鴻子后,卻并未作罷,素來嘴毒稱得上刻薄的他奪了孤鴻子的倚天劍后還好好嘲諷了一番他的不自量力。
稱峨眉的鎮派之寶倚天劍于他如同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而孤鴻子這位師兄于方艷青更是連雞肋都不如。
說完甚至還將倚天劍擲于地上,才飄然離去。
但楊逍哪里又想得到孤鴻子本身有殘,天生的心疾在他的刻意激怒下竟一時發病,當場心碎吐血而亡。
楊逍的確沒有殺孤鴻子,但孤鴻子的確因他而死。
這件事的經過方艷青已從靜迦口中知道了,如今再聽楊逍說其中詳細過程她沒有感到絲毫僥幸,反而越發可悲地認識到了這點。
“為什么”
方艷青唰地一聲將腰間佩劍,劍尖直直對著楊逍,她清冷如霜雪的面容看起來仍那般平靜,但眼眶周圍已經微微泛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