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兵們正坐在篝火旁烤著野味煮著肉湯,香氣到處飄散。
其中為首的是兩個年逾五十,高鼻深目的西域人,其中一個獨臂手執鹿角短杖,另外一個手里拿著酒葫蘆邊喝邊咳。
赫然是汝陽王府中的鹿杖客和鶴筆翁。
“這小子,骨頭還真硬”
“郡主那兒雖然說不知道屠龍刀也沒關系,但若是辦好了,她肯定會更高興的”
師兄弟兩個嘀嘀咕咕了好一陣,又看了一眼被綁住的張無忌,隨后師弟鶴筆翁走了過去,運起內功掌心如黑煙拍在了他背上。
原本半昏半醒的小無忌頓時慘叫了一聲。
在原本就連元兵們說話聲都被水流濤濤聲覆蓋的黑夜里炸響。
鹿杖客頓時謹慎地看了看周圍,沒好氣地道,“打之前也不知道捂住他的嘴,萬一引來什么人破了我們的計劃就不好了”
鶴筆翁心知自己大意,仍不服氣嘀咕道,“這兒離武當已經夠遠了,除非張三豐來又有誰能對付得了咱們的玄冥神掌”
雖說多年前也曾有人從他們的玄冥神掌下逃脫,且至今平安無事,但總不可能這么巧在武當還能遇上她吧
他們倆說什么,無忌卻已經聽不清楚了。
他只覺背心上一處宛似炭炙火燒,四周卻是寒冷徹骨,比幼時不小心跌入冰火島冬天的海水里還要凍地他瑟瑟發抖。
他雖極有骨氣,寧死也不肯透露義父下落。
但到底還只是個不滿十歲稚齡的孩子,此時此刻真當疑心自己可能沒被這些壞人餓死之前就要被凍死了,又不免又怕又委屈。
爹爹,媽媽,義父
誰來救救無忌
小無忌難受地只覺眼前發黑,頭腦發昏,視野模糊地連面前又來逼問他的鶴筆翁那張湊近的老臉都看不清了。
他心中的渴望讓他生出了幻覺
鶴筆翁身后的密林里突然出現了一道雪色的白綾,一個白袍玉冠,清麗絕俗的神女踏著白綾宛如凌波微步出現在月光下。
身姿飄渺,宛如輕煙云霧。
在任何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衣袂飄飛地揮舞白綾伴隨著金鈴清脆的響聲將鶴筆翁重重地甩進了一旁的火堆里。
與此同時她自己飄然來到了無忌面前。
宛如從天而降抬手將他抱在了散發著清冷淡雅的幽香的柔軟懷抱里,就這樣帶著他遠離了所有恐懼的危險。
直到這時,無忌才終于有了并非夢中的實感。
但他抬頭呆愣愣地看去,只見眼前那一張淡雅絕俗,清冷出塵的玉面冰肌瑩徹,光華皎皎比夜幕上的寒月清輝還要耀眼。
似乎察覺到他目光,她微微低頭。
一雙原本冷淡的秋水明眸觸及他時卻染上了盈盈溫柔。
“不要看,不要聽。”
她的聲音清清泠泠地像冰雪剛剛消融時的春澗溪流,說著她溫涼的手便輕柔地撫在他脖頸上將他按在了懷里。
眼前一片黑暗。
但無忌卻突然不再害怕了,他想這樣好看地和他路上見過的所有人都不一樣,聲音也這樣好聽的姐姐一定就是媽媽說的月宮仙子吧。
更何況她還這樣溫柔
無忌乖巧地靠在這個柔軟充滿好聞香氣的懷抱里,像是在媽媽的懷抱里一樣安心,他想仙子一定是聽到了他的話特意從天上來救他的。
對于小無忌來說像是仙子一樣的人,但在鶴筆翁眼里卻比惡鬼還要恐怖,他看著那個女人已經收起白綾拔出的長劍瞪大了眼睛。
“你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