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確不愿多造無端殺孽,但如殷家三兄弟這般曾謀財害命的綠林大盜就不必有任何顧忌了,更何況她也是有意給殷野王震懾。
殷野王當然領會到了,他面上帶笑心中卻是惱怒至極。
而恰巧他這人實在是吃軟不吃硬
江湖上都說他武功已與父親白眉鷹王相差無幾,但在他看來這位與他年紀相仿的峨眉掌門恐怕才是真正的名副其實的武道宗師。
不過她厲害
不代表她們峨眉人人都是如此更不代表其他門派皆如此
兩方人馬終究還是交戰到了一起。
比起遠在西域的明教,這些年來遷到江南的天鷹教與中原武林結下的仇怨只多不少,甚至更加臭名昭著。
就比如當初死傷無數的王盤山大會。
互相看著對方早已躍躍欲試,火光四濺,殷離不過是導火索,不說方艷青絕不會交,就是交出去也只是讓正派士氣大敗罷了。
天鷹教這邊不僅人數略勝于正道這邊,他們更是以逸待勞,就像殷野王想的那樣,即便方艷青再所向披靡,無人可擋。
但其他人卻不能如此。
方艷青有心擒賊先擒王,但殷野王的輕功雖及不上她但借著人群避開她也不是難事。
霎時間戰場仿佛又成了絞肉機,只聽到遍地哀嚎。
方艷青終究還是找到了機會與殷野王對戰,但他的武功能在江湖上名聲大噪顯然不是殷家三兄弟之流可以比擬的。
二人一時近身纏斗了起來。
“方掌門就這么喜愛我那孽女這等殺死二娘,逼死親生母親的孽畜,忤逆不孝至極,就不怕她將來欺師滅祖”
方艷青仍是一手秋水劍一手倚天劍,雙劍同時施展兩種劍法,心意如電迅疾如雷,一劍剛避開下一劍便緊隨而至。
這等劍法殷野王當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他一時自己對上才知有多么棘手,怪道殷家三兄弟敗地這樣毫無還手余地,他手中長劍又格擋開她一劍一邊不由用話語挑撥。
但殷野王卻不知方艷青這奇招名為左右互搏之術。
乃昔年全真教“老頑童”周伯通所創,左右手一心二用,雖厲害但最講究的就是心境通明,意念純粹。
從前只有他與小龍女兩人習得,便是楊過這等聰明人都做不到,而后來到了方艷青這一代,她幼時常見母親運用自如。
但她自己卻總是辦不到。
她覺得是自己太笨,可母親卻說恰恰相反是因為她太聰明,腦子里轉的念頭太多太雜,反倒不能真正靜下心來一心二用。
那時方艷青仍不理解,只覺自己已經足夠靜心。
但越想練好,卻越不得其法。
直到后來自己親身經歷過一番世事滄桑,無常變化,昔年曾想要仗劍天涯,快意江湖的少女背負起了責任只能固守在峨眉山上。
如此數十年如一日,才終于知何為無波無瀾。
從前百思不解的一心二用竟也在平平無奇的一日練劍時自然而然地施展了出來。
因而殷野王區區三言兩語又如何能撼動得了方艷青的心境,她俏面冷凝如寒霜,手中雙劍架出一招松下對弈,猶有閑暇回道,
“你口口聲聲孽女,但阿離于我卻是佳徒,可見這并非女之過,而是父之過,一個孽障渣滓的父親又如何能有孝女”
平日里方艷青話不多,但她可絕非笨嘴拙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