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馬上的雪白身影動作越來越遲緩,即將被身后襲來的大掌鉗住了肩頭,趙敏連忙高聲阻止。
那苦頭陀看了她一眼,倒也令行禁止地停住了。
趙敏急奔到他們之間門,又擔憂地看向一旁白馬上的方艷青。
“師父,你受傷了嗎”
見她月光下越發瑩白勝雪的玉面覆上薄紅,鴉黑鬢邊沁出點點汗珠宛如清晨被雨露沾濕的梨花,微微輕喘一時竟沒開口回答。
若她真還有內力在身必不會如此狼狽
趙敏眼眸不禁微閃,算是徹底放下了內心最后一點懷疑,她哪里有真那么容易中這調虎離山之計,不過是將計就計罷了。
當然她也早就和苦頭陀打好了招呼,不會真的傷到師父
出了這事,趙敏自然沒將苦頭陀介紹給方艷青。
而是緊張地帶她回了汝陽王府,臨走前趙敏還向苦頭陀看了一眼得到他的頷首才放心地收回了眼神。
她和苦頭陀打了個招呼但也讓他不用刻意放水以至于讓師父察覺到,苦大師是西域人在汝陽王府待了二十年她自然是信任的。
如此沒有內力都能在他手下撐這么久,看來師父的武功比她想的還要厲害,果然堅持每日在飯食里下十香軟筋散是對的
回到汝陽王府后,等方艷青回房休息了。
趙敏便向兄長王保保的書房走去,她這次是臨時得到的消息,但這樣的事可一不可二,不然如今師父沒有內力能躲過一次卻可能躲不過第二次
但當天晚上趙敏和王保保的談話注定不歡而散,這對兄妹因為一個外人算是第一次爆發了如此激烈的爭吵。
因此方艷青第二日算是毫不意外地再次見到了王保保。
“奸詐狡猾的漢人,哼”
相貌英武,身材高大穿著蒙古服飾的青年站在纖細高挑的白袍道姑面前簡直像是一座小山搬籠罩下一大片陰影,極具壓迫感。
方艷青此時正坐在花園的小亭里。
但和站著的王保保相比氣勢卻絲毫不落下風,她甚至都沒有抬眼看他一眼,閑適地擺弄著桌上的棋盤地同時不客氣地淡淡回擊。
“殘暴無腦的蒙古人,呵”
她仍然戴著帷帽,這當然是趙敏要求的。因此王保保看不到她臉上的神情,但這般不咸不淡的語氣反倒更讓人覺得諷刺。
王保保沒有生氣,對她這樣的表現反而覺得意外。
在他印象里的漢女總是遵循著三從四德的女則女訓,溫婉賢淑,柔柔弱弱,半點不如他們蒙古女兒的英姿豪爽,明艷大方。
就像他房里的幾個漢女至今面對他都戰戰兢兢的,不過到底也是一派掌門甚至曾經悄無聲息潛進過他們王府奪回倚天劍
“女人,你真以為自己迷惑住了敏敏就可以這樣囂張嗎你現在可沒有了內力,我一伸手你就要像螻蟻一樣斃命于此。”
王保保好似無意般拔出腰間門的彎刀,軍伍中人多年在戰場上殺伐果斷的血煞之氣就在他漫不經心的話語中籠罩住了方艷青。
他這是威脅但也不是假話,他是真的對她起了殺心。
原本只以為是個小玩意,敏敏得到了就不會再惦記了,但從昨晚敏敏的態度來看她對敏敏的影響還是太大了
但面對這樣的生死威脅,面前的女人卻并未如王保保所想的像以往那些最初鐵骨錚錚但在死前卻丑態畢現的人一樣。
不僅身上連一絲膽怯和恐懼都沒有,仍然悠哉悠哉地下著棋,甚至她遠比王保保想的要更大膽,因為她接下來就分外平靜地道,
“世子自己大禍臨頭了竟還有空閑操心我嗎”
這樣一句不知所謂的話頓時讓王保保氣極反笑,“你這是怕地開始說胡話了你看看我們究竟是誰要大禍臨頭了”
方艷青伸出玉指分別落下黑子和白子,自己和自己下棋。
“這也是我想對世子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