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慘揍成這個鬼樣子,可能自己的腦子也變得不太正常了,才會莫名其妙地縮在這里,像是個瘋子似的跟一個根本不存在的“哥哥”訴苦。
李秀仿佛聽到了自己身體里有個聲音發出了自嘲的聲音。
想到自己剛才的軟弱舉動,李秀不由自主嗤笑了一聲,他抬起手擦了擦眼角,然后便站起身朝著門外走去。
李秀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哥哥”永遠都不可能像是現實中的“哥哥”一樣出來幫他擺脫班上那群人的欺凌。
因為李秀的哥哥,只是被一尊被擺在床底下的骨灰壇而已。
外婆曾經說過,要不是沒辦法,她是怎么都不會讓李秀來給“哥哥”送飯的。
“那只孩子兇得咧唉”
李秀已經說不出“哥哥”到家時的具體日子。
模糊的印象中,那是他很小的時候,有一天忽然來了一群人,浩浩蕩蕩,又是哭又是跪,逼得外婆那天出了門。
幾天后,等外婆再回家時就帶回了“哥哥”。
為了財富和名望,已經擁有了很多的權貴不惜走了歪門邪道,最后甚至喪心病狂地獻祭了自己無辜的孩子。
但是,就跟許多故事中描繪的一樣。
等待貪婪權貴的,除了夢想中的滔天權勢之外還有一只兇殘暴虐到極點的惡鬼。
“作孽哦。”
外婆從未再談起過那幾天的事情,只是每次提起哥哥,她都忍不住要嘆息一聲。
她把骨灰壇放置在了角落房間的床下,然后李秀便有了這樣一個看上去十分怪異的任務。
每天他都要按時回家,然后給床底下布滿灰塵的骨灰壇,送上一碗拌了香灰的米飯。
那個時候的外婆比現在精神好要很多,脾氣也遠不如現在這般古怪。所以偶爾,她還是會耐著性子,跟李秀解釋一二。
外婆說,在床底下放置一碗生米,其實就是在供養那只鬼,消除那只鬼的戾氣與業障。
外婆說,李秀是男生,所以不用怕那只鬼跑到他肚子里。
“而且你天天給祂送飯,祂就會認得你,把你也當成祂的家人。”
“對了,按照年歲,其實你要叫祂哥哥才對。”
\"你以后每天送飯,就叫祂一聲哥哥。”
“阿秀啊,你聽話,成了一家人,到時候祂不僅不會害你,還會一直一直地護著你嘞。”
這個“到時候”到底是什么時候李秀從來都沒有從外婆嘴里問出個所以然來。
他只是日復一日地,重復著每日給哥哥送飯的舉動。
對于他來說,“哥哥”代表的是床底的影子,是滿室的幽暗。
至于其他的,李秀什么都沒有感覺到。
他也根本不明白,為什么隨著歲月流逝,外婆會越來越忌憚這間房間以至于連門都不敢開,更無法理解提起“哥哥”時,外婆眼底閃過的那一絲恐懼。
哥哥,根本就不存在。
“喀”
李秀在即將推門離開房間的那一瞬間,忽然聽到了一聲瓷器與地面碰撞時發出的脆響。
他一怔,有些驚訝地轉過頭。
然后,他便看到,一只空碗,滴溜溜地從床鋪底下劃了個弧線,轉了出來。
床底下的米,撒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