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出歐陽的那一瞬間,李秀的身體倏的一下繃緊了,就好像他在走路時,不小心發現自己腳背上爬了一條蛇似的。
“李秀,你來一下,老師有事情要跟你說。”
陰影中,歐陽聲音低沉地沖著他說道。
李秀不自覺地咬了咬嘴唇,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后勉強開口應道“我我要去上課了,下節課快開始了。“
“李秀,聽話。”
然而面對李秀的推脫,歐陽依然十分堅持。
他直直地抬起了自己的一只胳膊,朝著李秀勾了勾手。
男人的動作看上去有種微妙的不協調感,但在這一刻,對歐陽的抗拒像是正在吹氣的黑色氣球,徹底占據了李秀的大腦。李秀根本無力去感知任何事情。
他只是本能地覺得,綜合樓的冷氣好像開得太冷了一些,冷得他身體僵硬,頭暈腦脹。
“可是”
李秀嘴唇翕合,艱難擠出兩個音節,正要負隅頑抗地進行最后一輪推脫,手臂上卻忽然傳來一股大力。
是方乾安當著歐陽的面,一把拽住了李秀。
恰在此時,他們身后的電梯傳來了“叮”的一聲,銀白的金屬們嘶嘶響著,朝著兩邊打開,露出了空無一人的轎廂。
“啊,電梯來了。”
高大的男生提高聲音,沖著歐陽的方向,毫無敬意地嚷了一聲。
緊接著,他壓根就沒給李秀反應的機會,直接就勾著少年,一個健步進了電梯。
“老師,我受傷了不能自理,需要李秀同學送我一下,老師不介意吧,老師我們走了。”
在方乾安的聲音中,電梯門緩緩閉合,將遠處那個男人的身影徹底擋在了門后。
自始至終,名為歐陽的高大男人都停留在陰影之中,不曾上前一步。而面對方乾安明晃晃的輕慢與搶人,他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只是在燈光的明滅間,那張曾經讓許多人花癡不已的英俊面龐,透出一股森然的青色。
關門的最后一個剎那,方乾安在漫不經心中,對上了歐陽的目光,他不由皺起了眉頭。
是因為光線的緣故吧,歐陽的眼神顯得異常怨毒而空洞,簡直就像是要沖上來吃人似的。方乾安作為一名養尊處優到的大少爺,來啟明這么久了,還沒見過哪個老師敢用那樣的眼神看自己。
“嘖,那老男人是什么眼神啊”
方乾安不由吐槽了一句。
“所以,你什么時候已經受傷到生活不能自理了”
耳邊傳來了一聲幽幽的質問,方乾安立即忘記了歐陽,轉頭望向了身側神色古怪的李秀。
猝不及防被方乾安來這么一出,李秀也說不出自己現在心情是好是壞,畢竟,跟方乾安這種大少爺不一樣,得罪了歐陽之后,李秀也不知道自己之后還能不能順利拿到學校的獎學金,能不能繼續平靜的生活。
但不可否認的是,就那樣當著歐陽的面溜號,李秀的心情一下子就放松了下來。
至于方乾安,在聽到李秀的問話后先是一怔,隨即就理直氣壯地朝著李秀舉起了自己的手指。
“我手疼。”他說,“啊,疼死了疼死了,按不了電梯了。”
一米九的男生就那樣,故作柔弱地沖著李秀說道。
李秀“”
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