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有些娘唧唧的,可是,阿秀就是阿秀。
我的阿秀。
“喂,阿秀,你別不理我嘛。”
男生的聲音在這一刻無比低沉而沙啞。
分明是年輕人特有的輕快嗓音,在喊出“阿秀”時,調子里卻滲著一抹若有若無的貪婪陰森。
“既然里沒意見,以后我就叫你阿秀好了。”
方乾安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語氣的變化。
他咧開了嘴,笑嘻嘻地低喃道。
一聲“阿秀”,讓李秀的手倏然一抖,用來劃重點的紅筆掉在了本子上,筆尖在雪白的紙上濺出了一小撮猩紅的墨跡。
他下意識地轉頭看向方乾安。
其實外婆也會喊他作“阿秀”,然而,這個稱呼從方乾安嘴里念出來時,李秀卻感到一陣數不清道不明的不舒服。
后頸的寒毛立了起來,李秀用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
低燒讓他開始有些耳鳴。
方才方乾安的一聲“阿秀”過后,那聲音就像是在他耳道深處形成了回音一般,一直在細細碎碎地,若有似無地重復著。
“你好吵。”
撿起筆,李秀撕掉了被墨水污染的筆記本頁,面無表情地沖著方乾安說道。
“還有,別叫我阿秀。”
可方乾安一點改口的意思都沒有。
“阿秀,你說之前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們是真的撞見那個了嗎政治課真的會有用,那種東西應該不會跟著人走吧”
高大的男生如今在李秀面前,倒是一點高冷的架子都沒有,為了能夠跟李秀順暢溝通,他甚至毫無顧忌地把自己的課桌也推到了李秀的桌子旁。然而,方乾安完全忘記了自己與李秀之間的體型差,這么一擠,偌大一個人,直接就跟李秀大腿貼著大腿,胳膊貼著胳膊了。
那情形當真是十分古怪。
無數道自以為隱秘的目光落在身上,內里的探究與好奇之意灼熱逼人。方乾安自然可以將這些打量視若無睹,可李秀的心情卻變得很差。
“我有個辦法可以有效驅鬼。”
李秀繃著臉,對著方乾安說道。
“如果你想知道,這節課就閉嘴然后老實聽講。”
這下方乾安總算沒聲了。
方乾安嘴巴閉緊了,身體卻沒有離開。
隔著校服,李秀也能感覺到,方乾安的身體跟自己是完全不一樣的,科學的訓練和優質的食物攝入,讓幾近成年的男生長出了寬闊的肩膀與結實的大腿。
就連體溫,方乾安都要比李秀高很多。
李秀悄無聲息地用了點力,想把方乾安推開點,結果屁用都沒有。
反而是方乾安盯著他,察覺到了那點小動作,又想要說些什么想也知道又是些無聊的玩笑話,李秀當即豎起一根手指抵在自己嘴唇前,用唇形無聲道了一聲。
驅鬼方法。
方乾安抿了抿嘴角,悻悻地往椅背上靠去。
可他的身體,還是貼著李秀。
李秀垂著眼皮,看著政治課本上那些令人安心的句子,腦海中浮現出來的,卻是身邊男生怕鬼怕到臉色鐵青的樣子。
算了。
李秀深吸了一口氣,決定放棄抵抗,專心聽課。
當然,最后這堂課還是一塌糊涂,完全沒記住任何一句有用的先是上課上到一半,窗外的人影忽然多了起來。看上去很像無意間經過,可若真是無意間經過的學生,也不至于每個人都小心翼翼往窗內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