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沉甸甸地壓在逐漸步入其中的方乾安的身上。
方乾安在樓梯邊皺了皺眉頭。
好奇怪。
他想。
一樓還是他熟悉的一樓。
停電的話,光線比較暗也是正常。
可是一種強烈的不安感還是慢慢浮現了出來。
一偏頭,方乾安忽然發現,一樓廚房里,似乎有蒙蒙的燈光傳了出來。
他連忙朝著廚房走去,而沒走幾步,他就聽見廚房里傳來了一陣有規律的“咚咚”聲,再然后,方乾安就看到了那個背對著他,正貼在流理臺前忙碌的小個子。
那個人一只手拿著石杵,另一只手則扶著某個像是石臼的東西上。
伴隨著她胳膊的上下移動,之前方乾安聽到的聲音也隨之響起。
“蘇阿姨”
看到對方的那一刻,方乾安本能地以為那就是蘇阿姨。
然而,下一秒他就意識到,蘇阿姨并沒有這么瘦小。
站在廚房里的人,壓根就不是方家任何一個住家保姆或者是家政員那是一個方乾安從來都沒有見過的老太婆。
那個老太婆身形佝僂,頭發都已經徹底花白了。
用力搗著石臼時,露在袖子外面的手上滿是老人斑,干癟的皮膚下,青筋就像是蚯蚓一樣明顯。
而到了此時,方乾安也終于得以看清楚老太婆正在搗碎的東西
是骨灰。
層層疊疊的骨灰盒堆積在老人的手邊,上面還鑲嵌著逝者橢圓形的灰白遺像。
老人簡單粗暴的將那些骨灰盒打開,將里頭灰白色的粉末倒進手邊的石臼。
人類的骨灰并不都是細如粉末的質地,不少骨灰都還是成塊的骨殖,而老人會非常細心的,將那些大塊的骨頭一點點研磨成粉末。
方乾安的身體徹底凍結在了原地。
那個老太婆似乎察覺到了身后的動靜,她笑瞇瞇地偏頭,聲音又尖又啞,落在耳朵里,就像是有鋼絲在抓撓著人的鼓膜。
“別急啊,別急,外婆知道你餓外婆馬上就能做好飯了,你好好吃飯”
一邊說著,老太婆一邊轉過了身。
枯瘦干癟的身軀上,有一張上下顛倒的臉。
“來,吃飯吧。”
她微笑著,猩紅的嘴唇在原本是額頭的地方咧開,露出了紅彤彤的牙齦,以及黑漆漆的喉嚨。
她伸出手,抓起了一把骨灰。
然后,胳膊猛然伸長,眼看著,就要將那把骨灰直接塞進方乾安的喉嚨里。
“操操操”
方乾安再一次驚叫著,從床上跳了起來。
雖然沒有像是上個夢里那樣摔到的床底下去,卻也因為夢里過于鮮明的記憶伏在床邊干嘔了好久。
方乾安身體僵硬地縮在床上。
他目光呆滯地看著房間里熟悉的陳設,心驚膽戰了等了好久。
沒有女鬼。
當然,也沒有所謂的舂骨灰的奇怪老太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