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
抓撓聲變得更加尖銳。
鈴聲與抓撓聲重疊在一起,李秀身體已經因為極度的寒冷,僵硬到連胳膊都快抬不起來了。
可他還是咬著牙,用力環抱住了嚇到已經呆滯的方乾安,將他往欄桿外推去。
一直到此刻,方乾安忽然回過了神來。
他本能地抓住了李秀的手。
“阿秀”
“你說過的,我們只是在做噩夢而已。”
李秀喃喃對著方乾安說道。
“我聽說過一個方法,如果想要從夢里醒來,只需要從高處往下跳就好了。”
方乾安的瞳孔微微縮緊。
他反手抱著李秀,用比之前輕松得多的方式,跳上了欄桿。
“這可是你說的。”
一邊說,方乾安一邊往樓底下看了一眼,聲音忽然頓住。
李秀感覺到方乾安的肌肉一下就繃緊了。
“如果,我只是說如果,我們并不是在夢里,這種高度跳下去我們兩個的死相應該還蠻難看的。”
方乾安沖著李秀逞強地笑了笑,就是那笑容簡直比哭還難看。
李秀深吸了一口氣,正準備開口回應,耳邊那原本響徹學校的鈴聲,忽然戛然而止。
少年的呼吸一頓。
“嘎吱”
忽然寂靜下來的學校里,老舊門扉打開時那種尖銳的摩擦聲,格外的清晰。
巨大的恐懼中,他只能死死抱住了方乾安。
同樣的,方乾安也一把抱住了李秀。
兩人對視一眼,然后,帶著一絲絕望,齊齊倒向了欄桿之外。
他們從樓上跳了下去。
在跳樓前的最后一剎那,李秀望向了那扇已經被推開的門。
也許是錯覺。
也可能是噩夢自行添加的幻象。
李秀看到了一只干枯的,沒有指甲的手,從紅門后面的黑暗中伸了出來,然后,朝著他的方向擺了擺手。
就像是在說
下次再見
“砰”
方宅,一樓。
蘇阿姨在做早餐時,聽到了樓上傳來了自家少爺的凄厲慘叫,以及一聲巨響。
那震動之大,簡直讓人以為方乾安拆了自己的房間。
蘇阿姨嚇了一跳,連忙關了火,沖到了二樓方乾安的房間。
“乾安怎么了發生什么事情了嗎”
蘇阿姨一邊敲著門,一邊驚慌地問道。
過了好久,久到她都已經在思考要不要報警時,方乾安的房門才被人從內打開。
“我沒事。”
方乾安手握著門把,用一種奇怪的目光打量了蘇阿姨好一會兒,這才一字一句,緩緩開口說道。
“我只是,做了一個噩夢而已。”
只要噩夢醒來,就沒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