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乾安必須要用一種非常僵硬且別扭的方式才能掩飾住男子高中生的狼狽。幸好,這種煎熬只持續了很短一會兒。
李秀的手指相當靈巧,幾秒鐘功夫已經幫這位四體不勤五谷不分的大少爺系好了辟邪用的紅繩。
“還有什么吩咐嗎尊貴的方少”
他往后退了退,看著方乾安一臉癡呆的樣子,瞇了瞇眼睛。
“當然就算里還有什么別的吩咐也恕不奉陪了。我真的已經很困了。”
李秀繃著臉說道。
也許是他的警告終于起到了應有的作用。方乾安雖然看上去怪怪的,卻沒有再作妖。
“哦那,那晚安。”
方乾安夢游似的說道,然后直接倒下,背對著李秀側躺在了床上。
整張床因為他的躺下而變得異常狹窄擁擠,尤其是方乾安的身高太過于驚人,以至于睡覺時他還曲起了膝蓋。
李秀看了他一眼,只覺得方乾安這個姿勢只會讓床變得更擠,然而事到如今,他真的沒有力氣再糾結這些小事。
“晚安。”
關了燈之后,李秀小心地貼在方乾安身側,找了個間隙也躺了下來。
好擠
這是躺下后,李
秀腦海里的第一個念頭。
并不僅僅只是因為一張單人床上現在擠了兩個男生因而變得格外狹窄。
還有方乾安身上那混雜著藥物的特殊氣味,以及標記陌生的,來自于另外一個人的體溫
方乾安的存在感強烈到仿佛擁有實質,黑暗中,這種存在感正在從四面八方朝著李秀涌來。
這讓從小到大,從未與任何一個同齡人有過親密接觸的李秀,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擁擠。
今天晚上應該會很難睡著吧
李秀在心底苦笑著想道。
可出乎意料的是,在陌生的體溫還有氣味的包裹下,李秀的頭剛剛沾到枕頭,就直接昏睡了過去。
陷入了沉睡中的少年自然也無從知曉,在他睡著后好久,他身側的男生忽然睜開了眼睛。他的瞳孔劇烈地顫抖著,怪異的重瞳,在黑暗中就像是鬼火一般閃著微光。
粗野而渾濁的低吼聲響起,而男生蜷起的膝蓋,也過了好久才慢慢伸直。
原本背對著李秀的方乾安變幻了姿勢。
體型龐大的男生伏在李秀的單人床上,在黑暗中就像是某種兇殘的,蓄勢待發的野獸。
黑暗沒有辦法隔絕他的目光,男生的視線不斷逡巡,貪婪地舔舐著身側少年平靜的睡臉。
然后,他伸出胳膊,將少年擁進了自己的懷里。
這可怎么辦呢
我的阿秀啊
還真是個沒有戒心的孩子
真讓人擔心啊。
深夜。
外婆的房間里,本應該處于深度睡眠的老人,此時卻在床上開始頻繁地翻身。
“嗚嗚”
“好痛啊媽我好痛啊”
“嗚嗚嗚嗚嗚嗚”
若有似無的哭泣聲從幽深的夜色深處傳出。
老人睡夢中的臉上逐漸浮現出痛苦的神色,眼皮之下的眼珠也開始飛快地顫動。
“嗚嗚嗚”
終于,在一聲又一聲的哭泣中,外婆一聲抽氣聲,倏然睜開了眼睛。
“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