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乾安,你別胡說八道誰要讓你替我留下來啊嗚”
李秀抱著方乾安,生平第一次,遇到有人這樣保護著他。
不知不覺中,校霸的后頸被眼淚打濕了一大塊。
察覺到李秀好像又開始哭了,方乾安終于氣喘吁吁地停了下來。
“呼”
甬道中方乾安的呼吸聲,與李秀努力忍住的抽噎聲不斷回蕩。但除此之外,一切看上去都跟之前沒有什么不同。
曾經校霸的無能狂怒,并沒有引來妖魔鬼怪的任何注意。
黑暗還是那么重。
走廊還是那么長。
方乾安與李秀,依然沒有找到這條路的出口。
蠟燭只剩下最后一小截,眼看著就要熄滅。但事已至此,無論是方乾安還是李秀,都沒有再說什么。李秀甚至沒有再掙扎從方乾安背后下來,恰恰相反,他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死死地抱住了身下顫抖不已的男生。
在沉默中,兩個人都專注地凝視著蠟燭那微弱的燭光。
事已至此,他們能做的,也只有靜靜的等待,等待最后一刻
“阿秀啊。”
就在此時,黑暗中忽然傳來了一聲無比蒼老的聲音。
李秀一驚,愕然抬起頭望向前方。
“外婆”
一個朦朧又熟悉的影子緩緩浮現在走廊彼端。
老人顫顫巍巍地扶著墻站在遠處,手中是一根只有拇指長短的蠟燭。
可那蠟燭的光,竟然可以直接照亮了小半條走廊。
外婆伸出手,向李秀招呼道。
“怎么這么晚了都在外面玩啊,你這孩子,真是的”
“阿秀,跟著外婆走。”
老人的影子顯得無比瘦小而佝僂,滿是溝壑的臉在燭光的照射下顯得面無血色,隱約有幾分陰森。
方乾安在老人出現的同時因為驚懼而打了個寒戰,他戒備地箍緊了李秀,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一步。
“外婆”
跟方乾安不同,李秀盯著那無比熟悉的人影,喊出了聲。
“方乾安,你別怕,那是我外婆那是我外婆對了,是我外婆來接我了,她懂這些的她一定是想辦法來找我了”
李秀喃喃說道,他推了推方乾安。
那種感覺很玄妙,經歷了那么多次鬼遮眼,李秀早已如驚弓之鳥。
可是,在看到外婆的那一瞬間,他心里有種強烈的直覺那個人,就是他的外婆。
“阿秀,真,真的是你外婆嗎你,你確定”
聽到李秀的保證,方乾安卻依然異常戒備,一張臉繃得死緊,身體也在細微的戰栗發抖,顯然怕得不輕。
“我確定。”
李秀下意識地在方乾安的肩頭輕輕好安撫對方的恐懼。
“而且,現在再選,也不會更差了。”
李秀的語氣驟然變得堅定。
聽到他的話,方乾安頓了一下。
“好吧。”
他說。
男生用力地把李秀往上搡了搡,緊接著,就踉踉蹌蹌地朝著老人的方向走了過去。
“外,外婆好。”
搖曳不休的火光中,李秀聽到方乾安戰戰兢兢地同外婆打了一聲招呼。
“我是阿秀的朋友。剛才罵了幾句臟話,是氣急了,你別在意啊。”
李秀“”
外婆并沒有回應方乾安顛三倒四的問候。
事實上,她與李秀之間始終都隔著一段距離,無論方乾安走多塊,她都穩穩端著蠟燭,站在不遠處的同一個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