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老師一字一句說道,表情也變得愈發難看“最糟糕的,還不僅僅只是紅大人要帶李秀走,最怕就是,它不僅要帶李秀走,還要讓李秀不孤單。”
“啊”
“李秀說,他在那個世界里還被忽悠著上了學,好咯,這次他遇到的那些同學都是紙人假扮的,所以被他分辨出來了。那紅大人要是覺得紙人不夠,想要把他班上的同學都帶過去給他作伴嘞你有了同學,上課的老師是不是也要有”
聽著徐老師的話,喬陽也漸漸白了臉。
雖然聽上去十分荒謬,可是想到這些年來接觸到的那些事情,喬陽不得不承認,徐老師說的并不是無稽之談。
這件事如果不好好處理,當初滅了肖家滿門,舉全國玄學大師之力才勉強封印起來的那個東西,也許會將整個啟明的學生都帶走。
僅僅,只是為了給自己最心愛的“弟弟”作伴。
縈繞在師徒兩人之間的沉默變得異常沉重。
過了許久,喬陽搓了搓臉,強打精神問道。
“那現在怎么辦”年輕人眼睛里閃爍著掩飾不住的擔憂,“我們都在那個學生家了找了這么久了,他說什么李鈺的骨灰壇就在房間的床底下,問題床底下地板都快被我們刨穿,根本就沒找到骨灰壇啊。”
從理論上來說,其實像是紅大人這種本體被封,只有一些載物還遺落在外的邪祟,是不難處理的。
只要把當初被七娭毑偷走的,沾染了紅大人氣息的骨灰找出來,并且用紫朱真火焚燒干凈,紅大人沒有了憑依,自然也就無法再作祟。
可就像是喬陽說的,在發現不對后,徐老師派人前往李秀家回收李鈺的骨灰時,卻發現被放置在床底下供奉了十多年的骨灰離奇消失了。
而且李秀也不像是說謊的樣子。
“那也沒有辦法,還是得想辦法找啊。”
徐老師沉聲道。
說話間,他轉過了頭,深深地看了一眼走廊另一端那間看上去平凡無奇的病房。那個被邪祟認定為“家人”的瘦弱少年就在那間病房里。
徐老師莫名地想到了自己離開病房前,李秀忽然喊住他然后問出來的那句話。
“徐老師。”
“嗯”
“它會放過我嗎”
徐老師當時并沒有正面回答李秀的提問。
他告訴李秀要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要養好身體。
可實際上,年長的男人比任何人都清楚李秀那個問題的答案。
不,它不會放過你。
那個東西,一定還會來找你的。
病房內。
李秀坐在病床上,徐老師走后,他盯著被緊緊關上的門看了一會兒,然后他打了一個冷戰。也許是因為身體太虛弱,也可能是因為遭受到了生活的重大打擊,李秀這段時間總是會覺得好冷。
李秀用遙控器把空調的溫度調高了一點,又給自己披上了一條毯子。
今天從徐老師那里知道的事情有點多,李秀覺得自己腦子有點亂。為了平復心情,李秀干脆拿起了陳老師之前送過來的模擬題,一口氣做了小半本。高強度的用腦讓原本就虛弱的李秀變得有些暈沉,不知不覺中,李秀閉上眼睛,暈睡了過去。
等到他一個激靈猛然驚醒時,他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已經睡到了晚上。
病房里一片寂靜,半掩的窗外夜色一片深沉。
臨睡前還扎在手背上的針已經被取出,吊瓶也已經撤走。
中性筆還有練習簿都被整整齊齊地放在床頭柜上,李秀身上還多了一床柔軟的被子。李秀半坐在病床上想了一會兒,隱約想起來,自己睡著期間似乎有護士姐姐進過病房。
她好像叫了自己幾聲,不過當時李秀睡得正沉,并沒有醒來。
李秀看了一眼手機。
驟然亮起的屏幕讓他的眼睛有些刺痛,上面的時間是凌晨三點。
事實上,在看時間之前,李秀就已經猜到大概就是這個時間了。
自從住院之后,幾乎每個晚上的凌晨三點,李秀都會莫名其妙地驚醒過來。
今天也是一樣。
大概只是精神過于緊張吧。
一邊安慰著自己,李秀一邊咬著牙重新倒回了病床。
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