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都已經養病好久了。你每次都這么說。”
男孩還是有些不甘心。
女人溫柔地看著他,臉上是抑制不住的微笑。
“這次跟以前不一樣,這次你真的可以好起來的”
“真的嗎”
“真的,媽媽向你保證。你馬上就會好起來的。”
“哇,太好啦”
李秀覺得身體沉重到仿佛不是他自己的。
淚意浸染少年的視線,病房里溫馨和睦的場景逐漸被血色淹沒。
他明白了一切。
“對不起”
他低下頭看著李鈺。
孩童依然還是那副慘不忍睹的模樣,可這時候的李秀看著他,卻再也不覺得害怕。
“對不起,哥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好可憐”
徹骨陰冷順著兩人肌膚相接的部分直接朝著李秀蔓延而來,那種寒冷就像是無形的沼澤般想要將李秀徹底吞沒,可即便是這樣,李秀依然不管不顧地,緊緊擁住了懷里的那個孩童。
淚水從他眼中漣漣而下。
“哥”
“李鈺”有些詫異似地揚起臉,他望向李秀。
殘留著污血的細瘦指尖,緩慢地點在了李秀的臉上。
一滴眼淚落在了他的手上,他就像是被燙到了似的,猛地縮回了手。
“阿秀。”
一直以來都沉默不語的可怖孩童,第一次張開嘴,發出了聲響。
“阿秀弟弟。”
他重復了一遍。
縮在李秀懷里的孩子,身形開始一點點地膨脹。很快,原本破破爛爛的瘦小孩童,就變成了身形高大的可怖怪物。
紅大人抬起畸形的雙臂,它凝望著李秀,在遲疑了片刻后,怪物有些笨拙的,輕輕回抱住了李秀。
“別哭。”
它輕聲沖著李秀說道。
“已經不痛了”
帶著紙面具的怪物,小心翼翼地抹掉了李秀眼角的淚滴。
不知不覺,兩者之間的姿勢,已經從李秀抱著紅大人,變成了紅大人抱著李秀。
孱弱的少年就那樣乖巧地伏了怪物的懷里,就好像他終于淪為了可怖非人之物的所有物。
“阿秀”
在被血肉覆蓋的鬼蜮之中,忽然突兀地響起了一道沙啞的嘶吼。
“醒醒”
“你他媽給我清醒一點啊”
一個身影掙扎撕開了身上猩紅惡臭的肉塊,露出了一小截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