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教化的明白的,亦有教化不明白的。”林斐翻著賬本,說道,“教化不明白的那等人身邊便最好莫要有童姓鄉紳這等人了,老老實實的,一輩子也就平平穩穩的過去了。”
“是啊!可惜這劉老漢夫婦偏偏還遇上了成日將‘運氣’掛在嘴邊的童姓鄉紳,外人看著他好似是憑的運氣,可實則他自己做事卻是從來不憑運氣,也從來不曾上過賭桌。”長安府尹說道,“就那等每每都能提前知曉時疫的消息,便是外人看著,所謂的他招婿入贅的原配——那劉家村原本的地主家也斷然不可能有這等人脈。如此……他能討得那清秀佳人的地主小姐可半點不是憑的運氣,恰恰是憑的自己的本事。”
“可這些,村民看不到,他自己亦是不會說的。”林斐說道,“有這般厲害的發橫財的‘消息’在手,若只看一個‘利’字,不看其他,或許那地主小姐才是真正高攀了這姓童的。”
聽林斐說到這里,長安府尹立時點頭,道:“當是如此了。”他說著,看向抬頭朝自己望來的林斐,“難怪那姓童的雖是入贅,可村里人都只喚他童老爺,那地主小姐的家宅門匾上書的也是‘童宅’兩個字,至于那獨子,更是人稱‘童公子’,而不是‘劉公子’了。”
“這些事村民通通看不到,只當姓童的運氣好,這地主小姐一家是個厚道人云云的。”林斐搖頭輕哂,“也不看看姓童的沒入贅地主家,玩那一手‘善人’的把戲前,這劉家村村長的名聲同旁的村落的地主鄉紳差不多,都是被人在背后罵的。既原先便是個‘周扒皮’似的地主,又哪會無緣無故的突然轉性,變厚道了呢?”
“所以,這地主小姐一家厚道也是看人的,不過是因為高攀了姓童的,這才變得乖順了。”長安府尹唏噓了一聲,又抬頭看向面前的林斐,“同林少卿這般抽絲剝繭的看了一番這童老爺一家,也算是探明了這童大善人一家的底色。這一家子誠然不是什么好人,可要辦他們亦是要師出有名的。畢竟,本府是官府衙門,不是那等蠻不講理的土匪,更不是那等不消顧慮劫富濟貧之后的事的殺手俠客!”
劫富濟貧這等事話本子里看著倒是舒坦了,也叫百姓皆拍手稱快。可之后呢?那殺手俠客走了之后呢?被濟的百姓要如何應對上門討要說法的‘富人’?不將這天上掉下來,且人人皆知這來路的銀錢還回去,難道要惹上‘盜人錢財’的官司,被以‘偷盜’的名頭捉拿入獄么?
這也是長安府尹覺得‘知行合一’這般重要的緣故。很多事說起來同做起來是兩回事。如那等話本子里會做詩詞文章的深情公子,待真正放到身邊,日子久了,多數人也只覺此人只會說些漂亮的大話罷了。
似那黃侍郎家的小女兒好打抱不平,其實比起話本子里那等橫沖直撞的所謂的‘俠女’已好了不少了,且她也確確實實的為‘原配’出了氣,算得上有幾分古道熱腸,可在外的名頭不也是毀譽參半?
很多事真真是說和做是兩回事。但面前這位少年神童,倒是罕見的做比說要更勝一籌之人。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