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它也只能算是表面風光罷了!”長安府尹輕嗤了一聲,說道,“七成給了鄉紳地主,二成還與村民分紅,它得了一成。不過只要它在那村祠陰廟里的金身像不倒,它那表面風光便一直在,那一成的分紅雖然少,卻也是不出力白得的,算是運氣不錯了!”
“是運氣不錯了!”林斐聽到這里,點頭說道,“外頭山精野怪的陰廟偏神多了去了,光一本《山海經》上便有多少沒有被搬上正經殿廟的神獸精怪了?它能被那位童大善人挑中,供奉高樓四十年,不出力還能白得四十年的供奉算是運氣極佳了!”
“是啊!多少神獸精怪便是想被搬入那陰廟村祠都進不去呢!”長安府尹瞥了林斐一眼,順著林斐的話往下說,兩人口中的話語皆是‘陰陽怪氣’的,滿滿皆是‘嘲諷’之意,卻又偏偏都能接上對方的話茬繼續往下說。
這大抵便是真正能同案而坐之人彼此之間的默契吧!
“只不過是替那一眾鄉紳善人們出面做了個中間的保人,便白得了四十年的風光。”林斐說道,“只需在那白紙黑字上落個名而已。”
“左右就是個是死物,金子鑄成金衣穿在它身上供在高樓中又不會丟了,全當將銀錢存在當鋪里了。”長安府尹拿起茶杯輕啜了一口茶水,繼續說道,“所以每每初一十五的,那供奉它的陰廟村祠中香火那般鼎盛也不奇怪了。”
“這拜的哪里是狐仙,是那一身金子鑄成的金衣呢!”林斐輕哂了一聲,手里的茶杯以茶代酒,再次朝長安府尹遙遙一敬,說道,“不是拜神佛,亦不是什么拜狐仙,而是拜金,當然虔誠了。”
“所以善人似的鄉紳,比起那扒皮似的鄉紳其實厲害的多!”長安府尹笑著回應了一番林斐的敬茶,漫不經心的繼續往下說,“事出反常必有妖乃古之名言!那鄉紳扒皮不奇怪,若是哪一日改行做起了大善人,除卻那萬中無一,當真開始向善的可能之外,尋常情形之下,皆需小心了。”
“不過雖是比起外頭那些想入陰廟村祠的山精野怪來,這狐仙算得幸運的。可這幸運也是有時限的,底下拜金——”林斐說到這里,突地拖長了這個‘金’字的語調,待這一聲‘金’字的長長語調拖罷,才繼續說道,“衣的虔誠信眾可時時刻刻惦記著它大限將至倒下時能被剝下的那一身金衣呢!”
“鄉紳對外的說辭是那些村民掏出的銀錢是被用于鄉紳們合伙外出做生意去了,可那些鄉紳人一直在當地,一整年也不出長安地界這一畝三分地的,幾時見這群人出去做生意掙銀錢了?”林斐搖頭說道。
“事實就在那里擺著,不是真的瞎就是裝的瞎!”長安府尹接話道,他眉峰一挑,說道,“除開那等真傻的,多數村民其實都在盼著這一身狐仙金衣的騙局能持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