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這些,長安府尹便對林斐說起了今早問話時的具體經過:“實不相瞞,前幾次那大善人倒是一直笑瞇瞇的模樣,并未讓本府有所感覺。今日一早,本府過來時,大抵是質問的多了些,那么一瞬,本府便感覺自己好似被盯上了一般。”說到這里,長安府尹停了下來,認真想了片刻之后,又道,“不過也不定是他。當時在堂中的除了童家父子之外,還有一個管事,一個上茶的婢女,一個擦拭博古架的老仆。本府有那么一瞬,自腳底生出了一股森森的寒氣。不過待到本府轉頭去看是誰在看本府時,卻又沒有那等感覺了。”
林斐聽到這里,恍然,對蹙眉回憶當時情形的長安府尹說道:“大人說的如此詳盡,可見那一幕是當真讓大人察覺到‘危險’二字了!”
“確實如此!”長安府尹坦然的說道,“這也是我打算勸住你暫且不要過去的緣由。因為實在是不知那等感覺是自在場哪個人身上發出來的。”雖說穿了紅袍,通常情況下都是把控全局之人,可有時也難免誤入局中,分不清方向。不辨前路時,自己這執棋人便是棋子,將所知如實道來,不給后來的執棋者留下迷霧,多增阻力,是棋子所能盡的最大全力,是以長安府尹才會對林斐描述的如此詳盡。因為換了林斐遇上這種事,亦是會同樣如此做來的。
“又或者那位確實在場,你卻不知曉他的存在亦是有可能的。”林斐說到這里,對長安府尹說道,“譬如家中建個密室藏個人云云的。”
“有這個可能。”長安府尹聞言點頭道,“家里藏個暗室,談不便對外泄露之事常見的很。不過……我等頭一回去童家拜訪時,便搜查過童家了,并未在什么墻后尋到什么暗室。以那童大善人自己的話說便是‘事無不可對人言’,他家里是不藏暗室的。”
林斐點頭,“嗯”了一聲,復又低頭沉思了起來。
說罷這些的長安府尹卻是想了想,又道:“不過上回雖是仔細搜尋過一番了,可本府卻總覺得這宅子哪里不太對勁的樣子,卻又說不出這不對勁之處具體是哪里。”他道,“改日,你我二人得空可以去他那宅子里再看看。”
“他既建陰廟拜狐仙,又會立個‘只供一人通行’的堵門石,顯然是擅長借用各種風水堪輿之說來布置屏障的,大人若是覺得不對勁,極有可能是當真有哪里不對勁,”林斐說道,“有時,人多年閱歷練就的本能反應會比腦子先一步反應過來,就似村祠中那塊堵門的石頭給人的反應一樣。”
長安府尹點頭,便在這時,聽一旁的林斐開口喚了聲“趙由”,待蹲在田壟上的趙由吐了口中的青草走過來之后,林斐看了看快上中天的日頭,說道:“快午時了,今日午食我當是要去長安府衙吃了,你跑一趟公廚,記得領午食,”說到這里,目光又轉向一旁的長安府尹,見長安府尹頷首之后,便道,“記得多領一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