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罷暮食,從廂房中出來,面對食肆中不少落至自己身上的目光,溫明棠心知自己眼下也如那豆腐西施一般,正被人以各種各樣的目光審視著,古往今來的‘灰袍姑娘們’大抵總是逃不過被無數人審視的命運的,頂著無數審視的目光,幾人同那大宛王子打了招呼之后走出食肆。
一個暮食的工夫,長安城外的大街上依舊人來人往,人潮涌動,那在指引過路馬車、行人單向通行的官兵依舊在忙碌著。
同長安府尹打了招呼分別之后,林斐很是自然的環住了溫明棠的肩膀,跟隨著人群向前走去。
吃罷暮食,便要去梧桐巷看宅子了。身后的趙由吃飽喝足的跟在兩人后頭,一邊打著飽嗝剔著牙,一邊護衛著兩人的安全。
待走過最繁華的那一程,街頭人潮減少,也能見得反向通行的馬車迎面駛來了。
溫明棠察覺到頭頂的簪花被人重新簪了簪,戴正了位置,抬頭,正見替她正了簪花的林斐收了手,說道:“方才人多,有人沖撞你時,你避了避,花簪便歪了。”
這話提醒了溫明棠,記得方才順著人潮往前行時察覺到了一股明顯的來自周圍的沖撞力,只是那股沖撞力被林斐環住她肩膀的手擋了下來,而她本能的偏了偏身子,并未看到沖撞自己的那個人,只看到了一大片色彩鮮艷的裙衫的背影,以及幾只梳的靈巧精細的發髻,想是幾個花樣年華的女子了。
溫明棠沒看到那幾張少女的臉,比她高了一頭的林斐卻是正巧看到了。
或許……也不是他正巧看到了,而是對方一番梳妝打扮之后,想讓他看到罷了。
“為悅己者容”這件事林斐自記事起便見的太多了,當然,同溫明棠越發相熟之后,自己也會學著‘為悅己者容’了,自是對這件事有了更深的體會。
少女打扮的美麗是屬意讓風度翩翩的清俊貴公子看的,可不是讓那等坐在街邊流哈喇子的二流子看的,同樣的,少年裝扮的好看亦是想讓心儀順眼的小娘子們看到的,不是讓自己厭惡之人所見的。
人性如此!愛美之心也好,那點瑕不掩瑜的虛榮之心也罷,于多數人而言并不能完全免俗,即便是家中教導的再好的大族小姐、公子,究其本身,也是普通人,自有人的天性隱于其中,只是多數時候克制住了罷了。
作為在大多數少女眼中都算得能被看到其美麗的清貴公子,林斐自是早對這等情形見慣不慣了,那幾張亦是熟面孔,其實即便刻意沖撞一番溫明棠,對方也只是為了在他眼前過個眼而已,他若并無表示,這些少女自也不再有所動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