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是叮囑了溫秀棠,可溫秀棠……溫明棠與其不曾接觸過幾次,都能看懂溫秀棠這個人,更遑論是彼時早已名滿天下的溫玄策?又怎會不知道自己這叮囑于溫秀棠而言,只會適得其反?
“我或許還是將他想簡單了,大榮朝堂之上站著不止一個紅袍,木秀于林,風必摧之的他也未必不是一個紅袍,”溫明棠喃喃道,“只是我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只知道他現在死了,比之活著尚且能接觸的靖國公,又有什么人能讀懂一個死人的心思與布局?”
猛然意識到這一點的溫明棠下意識的伸手覆住了自己的眼:不得不承認,她對溫玄策這個人的看法委實映襯了現代社會讀過的那本書的名字——傲慢與偏見。
大夢千年,比之多少人,那道時空洪流讓她得以便利的翻閱與解讀青史,自也極容易‘以史為鑒’,輕易看穿不少人埋藏于表面之下的底色與心思。對溫玄策……她也是如此以為的,似溫玄策這等人,翻開歷史,能找到不少相似之人。
因為很輕易的在史書中尋到了可借鑒之人,自也很輕易的以為自己看懂了溫玄策。可此時再回憶起記憶中這個熟悉又陌生之人時,溫明棠覺得,或許……她錯了,想起那面館中做得一手好陽春面,上了京城,卻不知道要做什么,卻依舊聽令來了京城等候的夫婦,溫明棠心中一滯。
當時不曾察覺,只以為自己一切都看得懂,雖未入局,卻始終是看得懂局中每一個人的。
可……若是溫玄策以自己的死為布局,那局中最重要的棋子……至此還不曾出現的話……或許那木秀于林,風必摧之的背后并不是不是傻到近乎一根筋的直率,也不是不懂要藏拙,而是刻意的鋒芒畢露,所求更大而已。
若是如此……溫玄策的布局……至少眼下的溫明棠還未看穿,也至少眼下而言,溫玄策的手腕是高于她的,也高于她所能看穿心思的那些人。
倘若當真如此,那名滿天下的聲名……溫玄策確實名副其實了!溫明棠放下手中的狼毫,想起雖相敬如賓,相處起來始終隔著層紗,甚至同溫玄策一天也說不上幾句話的溫夫人對溫玄策的孺慕之情,或許……溫夫人不懂溫玄策,可若真是她想的那般的話,溫夫人的眼光確實不曾出過差錯,雖然溫玄策未必是個好夫君,但論種種能力與手腕,確實是個極其厲害的,能著墨留于青史的人物!
其實,即便沒人看到他的那些手腕,以陛下如今的態度來看,溫家也是極有可能平反的,若是如此……溫玄策的身后名……不會比他當年的一時無兩遜色半分。
要知道那些書畫大家,同一件作品,往往都是死后遠比生前更值錢的。那些能禁錮住天子,說出圣人言的圣人們,也是死后的影響力遠高于生前的。
若溫玄策求的僅僅只是名,那他眼下,便已成的差不多了,只看陛下的態度了,有朝一日平反,他所求之名自然綽手可得。可若溫玄策所求不僅是名,那便不好說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