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情于理,她都給了趙大郎一家過日子的本錢,算是仁至義盡了。
“可論理手頭還是能攢下銀錢的趙大郎一家瞧著卻實在不像攢下銀錢的樣子,租住的那‘耀祖’的宅子也不見稍稍修繕一番,所以我便猜趙大郎因斷了子孫根,‘不算個完整男人’理虧,這些年家里的錢都在劉氏手中攥著,而劉氏手里的錢……恩情債與‘耀祖’這兩樣都足夠被榨干了。”溫明棠說道。
“趙蓮的親事……趙大郎與劉氏給出的‘斷了子孫根理虧’的理由只是表面理由,我看內里多半有這‘耀祖’在里頭摻和。”溫明棠想了想,又道。
當然這些,也只是她所見、所聽得出的猜測,是與不是,自有林斐同衙門的人去查去看。
“‘耀祖’是個無底洞,填不滿的,趙大郎與劉氏的泡菜秘方便是賣了也填不滿他,非得找個生金蛋的母雞來源源不斷的續上才行。”溫明棠想了想,說道,“比起什么賣出秘方的一筆大錢,童老爺這等會賺錢的鄉紳在‘耀祖’眼里才是真正生金蛋的母雞。”
說起這個,就想起那狐仙金身局拉百姓入伙時,百姓們的心思了。
百姓看鄉紳如同會生金蛋的母雞,相信鄉紳能生出金蛋來,所以肯出銀錢,而那鄉紳看百姓亦如同會生金蛋的母雞,亦‘相信’百姓能為自己生出金蛋來,所以這般配合。
只是前者,百姓要賺到銀錢,賭的是鄉紳的人品;而后者,鄉紳要賺到錢,賭的則是人性。
看著兩方都在賭,可百姓賭的鄉紳人品,于百姓而言是蒙著眼,看不見的盲賭,真真是只能聽天由命了。
“這般一想……這群百姓拜偏神似乎也沒拜錯,原本賭這一字就是發的橫財,他還是蒙眼的盲賭,可謂橫財中的橫財,拜偏神確實沒錯了。”溫明棠笑了笑,說道。
林斐點頭,接話道:“鄉紳賭人性,雖然也是賭,卻不是蒙眼賭了,而是祖輩看了無數百姓,琢磨透了百姓的習性,雖也是賭,卻是深思熟慮之下的賭,兩方哪一方贏面更大自是一目了然。”
“‘耀祖’想要童老爺做他會生金蛋的母雞,”溫明棠說到這里,忽地笑了,搖頭道,“賭徒……膽子果然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