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日卻是……想到他二人對自己的交待,大宛質子王子搖了搖頭,下樓喚來人,去外頭請了個懂紅白兩事相撞的神棍回來。
玄玄乎乎的事多來自于口口相傳,所能流傳的也通常只有幾句簡短的打油詩而已。
一來一回沒一會兒的功夫,大宛質子王子便帶著打聽到的打油詩回來了。
“路上白事讓紅事,橋上紅事讓白事。白事不搶陽關道,紅事不爭奈何橋。”大宛質子王子將打聽回來的詩念了一遍,對面前臉色稍霽的郭家兄弟說道,“說的是紅白事相撞之事,與你等不相干的。那落魄子弟也是窮極了,張口胡來,你等莫放在心上了。”
這話一出,郭家大郎這才猛灌了一口酒,說道:“原來如此!我還真以為是犯什么大事了呢!你知曉的,我本是不信這些的,可今日梁衍請來的那群神棍就似那蒼蠅一般在人耳邊嗡嗡作響,說的多了,便連我兄弟二人聽了都有些心慌了。”
“張口大兇閉口大忌的,再來一句血光之災,誰聽了心里會好受?”大宛質子王子笑著安撫兩人,“那梁衍既想著訛你銀錢,他請來的神棍自也一樣,不過想訛些做法銀錢罷了!”
“不錯,那梁衍自個兒手里才幾個錢?他都要訛錢度日了,那幾個神棍又能拿到幾個銀錢?”郭家二郎點頭‘啐’了一口,罵了一句“這群該死的神棍!”之后,又瞥了眼外頭人來人往,燈火通明的長安城,嗤笑了起來,“那群神棍竟敢口出狂言道夜里不饒過小爺?卻不知爺有的是錢!哪里都能過夜!何需趕那夜路?”
雖聽了那打油詩之后知曉說的不是自己便放心了,可到底是謹慎且小心的。過的這般好日子總是惜命的,這也不奇怪。更何況花錢買命這種事于他們而言委實太合算不過了。當然,買的這命不管是自己的還是旁人的,于他們而言都一樣。
那些被人嘲笑為了一點錢送命的鄉紳們,那笑的最大聲,也將之掛在嘴邊反復提及的,恰恰不是尋常百姓,而是如眼前郭家兄弟這般的富貴閑人。用那么一點錢,買自己的命,豈不合算?真真不知那群鉆到錢眼里的鄉紳們究竟在圖什么。
大宛質子王子看著面前兩個喝的半醉的郭家兄弟,笑了起來,說道:“你二位一向只在白日里走動,自是只用一雙拳頭便夠了。至于那夜里什么的,你等所在之處,又哪里有什么夜?”說罷瞥向一旁墻邊點滿的油燈,尋常百姓人家才需計較那點燈油錢,一間偌大的屋子,只允一盞油燈照明。
可似郭家兄弟這般的人,那所在之處總是伴隨著滿墻的油燈的,如此……自是任外頭再是如何的黑漆漆的夜,這郭家兄弟所在之處總是亮堂堂的白晝的。
花錢,不止可以買到自己的性命,甚至還能買到白晝呢!
看著喝的半醉,躺在軟榻上醉生夢死的郭家兄弟,大宛質子王子動了動唇,無聲的說了一句:這兩人的命是真好啊!
不止他們的命好,那些他這包廂里日夜吃喝玩樂的“金主們”,他們的命也是一樣的好啊!
這只消享受,那責任自有家里旁人擔著的人生也不知看的多少人眼紅,又有多少人恨不能同他們換上一換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