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林家沒那般苛刻的要求家中眾人都行那“食不言”的食禮,有事也能吃飯時說上一說,可沒話硬說,硬要破那“食不言”的食禮也不好。
一頓安靜的朝食食罷之后,靖云侯等人起身,準備去各自衙門當值,臨行前侯夫人鄭氏一邊為靖云侯整理衣衫,一邊笑著說起了林斐托她打聽的郭家兄弟身邊女子與暗娼之事,本是隨口一說,靖云侯聞言卻是下意識的接了一句:“喲,暗娼啊!”
這一句接茬之后,對上不約而同朝自己望來的林斐與鄭氏,靖云侯解釋道:“不是郭家兩兄弟那年歲的,倒是同我一般年歲的聽說近些時日有幾個昏了頭,同暗娼來往,宿醉在那迷途巷不肯回去了,為此還同家里的原配鬧起了和離。不過好在昏了頭的俱是沒什么品階在身上的,若不然,非得被人參上一本不可!”
靖云侯早就察覺到幫自己整理衣衫的那只手在自己提到“迷途巷”之時便頓住了,是以說罷這話之后,便立時低頭問為自己整理衣衫至一半突然停下來的鄭氏:“怎么了?”
鄭氏看向一旁若有所思的林斐,抬了抬下巴示意夫君問次子。
靖云侯愣了一愣,本是想開口問一句次子的,卻在看到次子的瞬間猛地記起了一茬事,脫口而出:“聽聞那幾個宿醉在迷途巷的相中的那女子有幾分肖似那位溫夫……”話至一半,倏然收了口,同鄭氏對視了一眼,兩人面露微妙之色。
那位溫夫人早在當年便已經死了,抱守氣節的死在了被押往教坊的途中。
只是人一死,原本便已盛名在外的美人更是因著無法摘得而變得名頭更響了。原本外面那些人再如何寫詩詞什么的提起溫夫人,那溫夫人也只存在于詩詞的字里行間與眾人的口中,看不到也摸不到,可眼下這一出卻是直接將活生生的人推到了眾人面前。
沉默了半晌之后,靖云侯嘆道:“那位溫夫人名聲太響了。”
名聲如此之響,卻并未被多少人質疑,那位溫夫人自是不折不扣的真美人,可真美人也不是沒有,不說旁人了,便說次子相中的溫明棠這位溫夫人嫡親的女兒,那五官模樣便循了溫夫人,卻沒有這般響亮的名頭。
有些事,于一直求個花魁美名的溫秀棠這等人而言或許是好事,可于鄭氏看來,尤其是閱遍了滎陽鄭氏祖上種種記載,她道:“美,自是好事,可盛名太過,尤其還似是這等情況,引得人宿醉在迷途巷,鬧和離,雖那人不是溫夫人,可這紅顏禍水的名頭怕是并不會落到那迷途巷的女子頭上幾分,而是盡數砸在死去的溫夫人頭上了。”
再者,看著次子下意識抿唇的反應,說起肖似溫夫人,論五官,怕是沒一個能比溫明棠更肖似的。看著旁人懷里摟著的那個女子生了一張肖似自己相中的小娘子的臉,靖云侯道:“若叫你看了,是不是覺得刺眼?”
林斐點頭,坦然承認了下來。頓了頓,又道:“那紅顏禍水的名頭不止要砸在死去的溫夫人頭上,怕是還會分出幾塊磚瓦落到明棠頭上了。”
這話聽的靖云侯夫婦嘆了一聲,頓了頓,鄭氏道:“哪怕她們什么都沒做,名頭卻是要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