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娘見了王小花那副樣子,面上沒了方才喊“姐姐”的客套,只是冷淡的說道:“知道了。”頓了頓,見接了銀錠子的王小花捧著手里的銀錠樂開了花,嗤笑道,“既生了一張還不錯的臉,這幅樣子真是……難怪只是個俗物呢!”
被露娘喚作“俗物”王小花也不生氣,只是一面收了銀子,一面不以為意的說道:“我就是這等人!山豬吃不了細糠咋了?”說著瞥了眼一身細紗白衣,打扮精細的露娘,又低頭看向自己還是為了掙這一出演戲錢才臨時買的衣裙,道,“對了,我這裙子銀錢也得你來付!當然,你若是不要我可就拿走了。”
街邊成衣鋪子里的衣衫怎會入得了真正花魁的眼?看著面前這俗物,露娘嗤笑一聲,不以為意的擺手道:“拿走吧!”眼見對面的王小花再次伸出了手,露娘又自荷包里挑出個尋常的銀錠遞了過去。
所用每一物,哪怕是荷包里的小物件都精細的不比那些大族娘子遜色,甚至那些沒那么講究的大族娘子還沒她用的好。若非如此,那些恩客又怎會將她捧的那么高?面前這俗物怎會懂這些?
若不是提前得了消息,怕那女人使出什么陰招來,她哪里需要去尋個俗物來頂替自己?
雖是將藥包騙到手了,可看著面前的王小花,露娘還是忍不住皺眉道:“你這幅樣子哪有半點那群風流子心中天上月光的模樣?”她道,“不是叫你學了么?”
“我學了啊!”王小花一邊收拾著自己的包袱,一邊說道,“溫夫人已經去世了,學不到了,我就學了那位做廚娘的溫小姐,聽聞那位溫小姐就是個當街被人追殺還敢還手的,我學的難道不像嗎?”
這話一出,露娘當即翻了個白眼,道:“誰叫你學做廚娘了?你還當真以為我這花魁是為那些恩客下廚得來的不成?名頭響的是溫夫人,不是溫小姐。”
“可溫夫人也不曾聽聞有你這般講究的。”王小花看著露娘身邊每一樣物件都力求精細,甚至連素日里坐著、趴著的動作都要事先對著鏡子照著細細端詳一番方才會拿出來給人瞧,舉手投足的每個動作都是設計好的,這般講究,真是叫一旁的人光是看都覺得累得慌了。
王小花忍不住道:“何必呢?過猶不及!”
“你懂什么?”露娘冷笑了一聲,瞥向王小花,道,“那些恩客喜歡的就是我這個調調的。你還是學著點吧!”
“哦。”王小花“哦”了一聲,看在錢的面子上就不同這露娘計較了,也懶得再廢話,直接收拾好了自己的東西便出了門。
學什么?學露娘嗎?她被將軍挑中送來長安時,將軍的交待可是說的清清楚楚:將軍要她學的從來不是那位溫夫人,更不是什么露娘,而是那位溫小姐。她出發前還怕弄錯了,特意問了好幾遍再三確定好了才動身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