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若是往常的話,她是不會質疑將軍的。
可將軍非要讓她學溫小姐,她學人一貫不止是畫皮的,更要學著畫骨的,那溫小姐便生了一幅這樣的骨啊!她學的又太入戲,走不出來了怎么辦?
嘆了口氣之后,王小花苦惱了起來:她反復確認了好幾遍了,可將軍非要她學溫小姐,所以她這一爪子撓過去,將軍也是無法避免的。因為溫小姐就是這樣的人啊!
面館的真正東家是長安城里最有名的大夫,甚至都不用加上之一。王小花坐在老者面前,看著面前這個好似全然照著話本子里所寫的模樣長出來的大夫,開口說道:“我想了想,還是干多少活,得多少工錢,一筆一筆算的清楚些的好。”
“至于將軍的勢抵工錢之事……且看真正事情臨門之時,能抵多少工錢再說。”王小花認真的說道。
老者自方才起便一直在有一搭沒一搭的摩挲身邊鳥籠子的手總算是停了下來,他抬頭向面前的王小花看來,盯著女孩子看了半晌之后,老大夫忽地笑了,道了句“有意思!”而后才開口問起了面前的王小花,“你進京之后見過田大人了么?”
王小花搖頭,奇道:“我見田大人做什么?”
“你既是田家老大的人,怎的進京不見……”話說至一半,原本還半瞇著眼,看著有些心不在焉的老者倏地眼睛一亮,連著嘆了好幾聲“妙”之后,捋起了下巴上的胡須,他道:“一筆寫不出兩個田字不假,可哥哥弟弟到底是兩個人,一文一武也到底不是同一個路數的。原來如此!難怪你不需要見田大人了。”
王小花瞥了眼面前連連感慨,說了些她至此還無法完全明白的話的老大夫,覺得這老大夫真是人如其名——一碗陳年黃湯,讓人昏昏沉沉的,摸不著頭腦。
“即便是田大人親口吩咐的,可那些人的稟性……嘖嘖,怕是忍不住私底下做些動作的。所以你那將軍的勢究竟能值多少錢還真不好說。”老大夫說到這里,目光再次向她看來,連連點頭,一幅甚是滿意的模樣,“瞧著憨直,實則卻是個精明的。大智若愚!妙!妙!妙啊!”
王小花看著面前上頭的黃湯,自己其實聽不懂他的話,畢竟才來長安沒幾天而已,只是聽不懂這種事,黃湯若是不問,她也不說,因為將軍說過多說多錯,沒讓她說的話,莫要多嘴。
是以面對老大夫出口的話,王小花只是笑著沒有說話,至于對方是不是將自己的沉默當作默認了這種事,老大夫不問,自己自然沒必要交待這個。
想明白了的王小花含笑看著面前的老大夫說道:“我不吃虧,卻也不叫旁人吃虧,如此……大家都不吃虧,自是最好的。”
老大夫連連呼“妙”,那“妙”“妙”“妙”的聲音聽在王小花的耳中好似那貍奴在“喵喵喵”的直叫喚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