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大運?”有人驚聲道,“怎么可能?沒有溫玄策的話,也只能是她運氣好了。”
“沒有大運!”子君兄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那人依舊混沌的困于迷霧之中的茫然,手里的石臼被他搗的恍若寺廟里的木魚聲一般急促,不斷在屋內回響。
“我等知道……”還有人張了張口,既不解又茫然,只是這次被周夫子的一聲輕咳聲打斷了。
眾人尋著那一聲短促的“咳”聲望去,卻發現周夫子不知什么時候臉色竟變得如此之白,甚至可以用‘慘白’二字來形容,開口說話的聲音更是好似一下子被抽去了生機一般,虛弱的仿佛那重病在身的病患,他開口說道:“子君兄的意思是……她沒有天生的好運氣,是她自己為自己造出了這樣的‘大運’。”
“籠中的她在我等的眼皮子底下,親手布下了這一局,直至最后逼的我等這些將她鎖進來的人又親手將她送了出去。”周夫子說到這里,閉了閉眼,說道,“你等可還記得最后我等是不得不把她送出去的?因為再不送,我等就要被關進她的籠子了。若是我等進了籠子,可有本事自己造出這樣的‘大運’逼得她反過來將我等送出去?”
這話總算是叫屋里剩余幾個仍未明白過來的人徹底明白了子君兄的意思,沒有摸出懷里的銅鏡看此時銅鏡中自己的臉色,因為已然不消看了,看著周夫子那張慘白的臉,就已知曉自己那張臉會是何等顏色了。
“請神容易送神難!我等鎖了尊神進來,所以最后忙不迭地送神了。”周夫子喃喃著,看著那廂搗藥的動作重新開始平穩下來的子君兄,說道,“你說的不錯,若真是這樣……那才是最可怕的。”
“上天賜予的好運氣不可捉摸,這次有了,下次不定還有,倘若真是這等天賜大運,我等還能賭上一賭,不定會輸。可若是自己造出的運氣……她能為自己造出一次這樣的‘大運’,就能為自己造出兩次,三次,甚至無數次,”子君兄依舊閉著眼,眼皮之下的眼球在那里不住轉動著,可見其手里的動作雖然平復下來了,內心卻依舊沒有平靜下來,他道,“有這樣的本事,那之于我等先時將她鎖進去之人而言,她確實是‘神’,請神容易送神難這句話對我等而言是說的通的。”
“會不會……會不會是多想了?”被周夫子最后那句話方才點醒的人看向周圍眾人慘白的臉色,雖是大白天的,可看著一屋子如白紙般慘白的臉,好似一屋子紙扎的人一般,腦袋還未來得及多想,素日里口無遮攔慣了,開口從不過心的人脫口而出:“眼下大家這臉色,真跟死人一般!”
這話一出,一股不知哪兒吹來的風從那半開的窗邊涌了進來,刮的屋內隨意丟棄在地,還被踩了不少腳印落于其上的圣賢書冊的書頁“嘩嘩”作響,那聲音恍如大風刮進了紙扎鋪子一般,哪怕眼下是大白天的,午時剛過,也彌漫出了一股莫名的陰森與死氣。
“不知道是不是多想了。”子君兄一下又一下的用力舂搗著手里的藥杵,說道,“但這個最可怕的推測……可怕就可怕在于那尊相較于我等為‘神’之人,她對外展示出的種種細節都能與這個可怕的推測對上,并沒有看到有什么出入的地方。”
角落里先時還咬著牙嫉恨的渾身發抖的戴著面紗的女子身體依舊在發抖,卻不再是先前的無端恨意了,而是一股子莫名其妙的,不知從哪里冒出來的畏懼與害怕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