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難得這么熱鬧,不少老人帶著小孩過來湊熱鬧,最后都擼著袖子加入了幫忙的隊列。
一時間,這個暮氣沉沉的村子,好像被只有六個員工的小作坊注入了生機般,重新活了起來。
江泛月帶著姚蕊蕊和姚苗苗坐在田埂上,遠遠眺望著這一幕。
“月月姐姐,為什么大家這么高興啊”姚苗苗好奇道。
明明開作坊這件事情與絕大多數人都是無關的。
“因為,他們看到了希望啊。”江泛月彎著眼眸,笑道。
她懂這種感覺。
當她第一次和媽媽去擺攤,賺到了兩百五十六塊錢的時候,她就是這樣的表現。
兩百五十六塊錢并不能讓一個家庭的生活變好。
如果是每個趕集日都有兩百五十六塊錢呢
日子就開始有了盼頭。
姚苗苗不太能理解這背后的含義,她在原地呆呆坐了好一會兒,突然扭頭跟姚蕊蕊咬耳朵“要是容姨又招人了,我爸爸和媽媽是不是就不用再去外面打工了”
姚蕊蕊說“應該是吧。”
姚苗苗雙手合十,學著江泛月告訴過她的故事,嘴里反復念叨“許愿鏡啊許愿鏡,我想用我這輩子的零食和玩具,換容姨的工廠越做越大。”
倉庫還沒收拾好,江泛月就先迎來了一場送別。
她的第一個好朋友孫濤濤,要和爸爸媽媽回帝都了。
得知這個消息,姚容特意抽了時間,陪著江泛月去火車站送孫濤濤一家人。
孫濤濤拽著江泛月的手,眼眶泛紅,小臉上寫滿不舍“月月姐姐一定不可以忘了我。”
“我會的。你也不要忘了我。”
江泛月沒有哭,她笑著把離別禮物寫著大樹爺爺在冬天離開了的筆記本,塞到了孫濤濤手里。
孫濤濤翻開一看,眼眶里還掛著淚珠,嘴角已經揚了起來“我回去后就要把這個故事分享給幼兒園里的小朋友們,讓他們都羨慕我。”
江泛月又跟他說了投稿的事情。
孫濤濤小小哇了一聲“那我要買好多好多份報紙,到時給幼兒園的小朋友和老師都送一份。”
姚容笑“你有那么多零花錢嗎”孫濤濤靈機一動“接下來一段時間,我不買玩具和童話書,把錢省下來就有了。”
穆舒蘭上前摟住孫濤濤,遞出去一封信“月月,這是阿姨家的地址和電話,以后我們兩家要多聯系,我每年過年都會帶濤濤回來找你玩的。”
她已經失去了一個最重要的人,不能再重蹈覆轍,覺得母親還有很多時間。
江泛月鄭重收好“我以后會經常給濤濤寫信的。”
穆舒蘭笑了笑,又說“濤濤那些故事書太沉了,我們不打算帶回去,他的表哥又不喜歡看,要是方便的話,你能不能和你媽媽去一趟他外婆家,拿走那些故事書。”
江泛月愣了愣,下意識抬頭,撞進穆舒蘭溫和含笑的眼眸。
“謝謝穆阿姨。”她小聲道。
“謝什么。”穆舒蘭摸了摸江泛月柔軟的頭發,在心里感慨,她兒子雖然聽話,但果然還是女兒更加香香軟軟。
火車進站了,不少乘客都提起行李往車上擠,孫濤濤一家也要動身了。
孫濤濤被他爸媽牽著上了火車。
鳴笛聲響,火車緩慢遠去。
孫濤濤趴在窗口上,突然朝著依舊在目送他的江泛月高聲喊道
“月月姐姐,你一定要堅持創造童話世界啊”
風嗆入他的喉嚨,他不知道江泛月有沒有聽到他說的話。
很快,他的眼眸就彎了起來,宛若映著一汪清澈的泉水。
他看到,站在原地的江泛月將手臂高舉過頭頂,手肘屈起,做了個類似于點頭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