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縣令在大喘氣之后,突然話鋒一轉。
“站在我的立場,我肯定不能讓糧倉被搶。站在你的立場,那些要被活活餓死的都是你的父老鄉親。站在李生的立場,他要是不搶糧倉,那他自己、他娘和他媳婦都得死。”
“咱們三個做的都沒錯。”
“但正因為我們做的是正確的事情,結果卻險些釀成一場巨大的禍事,才恰恰證明了世道的錯誤。”
以前周縣令還有種自己被逼上梁山、不得不幫南流景做事的感覺。
現在他是真心實意想投靠南流景了。
任何一個良心未泯的官員,都沒辦法安心待在這樣的朝廷里。
這是一個容不下好人的世道。
周縣令雙手背在身后,突然問“師爺,要是糧倉真的被搶,朝廷怪罪下來,你打算怎么辦”
“我那時,沒想那么多,就想著先走一步看一步。”猶豫了下,師爺補充道,“可能大人不相信,朝廷要是怪罪下來,我一定會擔下所有罪責,絕不會眼睜睜看著大人出事。”
周縣令拍了拍師爺的肩膀,背著手踱步離開。
“大人,您要去哪兒”
“我要去找姚南小公子,跟他抱怨一下我這幾天有多痛苦,再跟他說說我的心得感悟。”周縣令嘟囔,“我現在可是徹底棄暗投明了,得讓姚南小公子知道我的忠心啊。”
“我與大人同去。”師爺連忙追了上去。
周縣令瞟他一眼,也沒反對。
南流景這段時間一直待在軍營里,盡量避免和欽差見面。
他這會兒正在寫永寧縣今年的發展規劃,瞧見周縣令和師爺來了,朝他們道“來得正好,我有些事情要交代你們去做。”
這一年里,永寧城的主旋律是練兵和發展。
南流景在兩地建立起了四座免費私塾,還建立起了一座藏書閣,里面藏書豐富,可以讓那些家貧卻有志進學的學子免費借閱抄寫。
南流景大力發展農業,制作了大量農具,以租賃的方式租給老百姓,讓他們在農忙的時候能用上農具。
南流景還推廣了火炕和蜂窩煤,甚至在到處搜尋棉花種子,想要種出棉花
他還有意去策反永寧城附近的無憂城和武清城。
無憂城縣令是個明白人,在與南流景接觸幾次之后,選擇投靠了南流景。
武清城縣令和季家有點關系,是個油鹽不進的,平時在任上沒少做那些喪良心的事情。
南流景試著接觸了武清城縣令的副手,又給齊思寫了一封信。
半個月后,武清城縣令和他的一眾親信被暗閣拿下,當晚就死得透透的,季家想撈人都沒來得及出手去撈。
而后,朝廷一道任命詔書,讓副手成為了武清城新任縣令。
同年冬,嘗到甜頭的狄戎再次發兵襲擾大燁邊境,一支兩千人的兵馬圍困常安縣,屠戮縣城周邊百姓,被早有準備的齊明煦殺了個片甲不留。
這一戰后,齊明煦又取得了幾場小勝。
自姚老將軍戰死沙場,姚家滿門傾覆之后,朝廷再也沒有取得過如此輝煌的戰果。
就算朝中主和派刻意壓制,齊明煦還是連跳幾級,一躍成為常安縣官階最高的人。
常安縣四方勢力聯手,都沒能壓制住齊明煦的鋒芒,反而讓齊明煦抓住機會反擊,利用他們之間的齟齬讓矛盾愈演愈烈,最終成功掌握住大半個常安縣。
齊明煦一點兒都沒手軟,剛一掌權,就開始對常安縣四方勢力磨刀霍霍,同時繼續擴軍。
及至南流景和齊明煦來到北地的第三年春,南流景手上已經有了一萬五千人,而齊明煦也有了七千軍隊。
邊境一十六城,永寧、無憂、武清和常安四座城池完全易主。
姚南這個名字,北地人盡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