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歲那會兒夫子給他啟蒙,他趁著夫子午睡,把夫子的胡子燒了。
九歲就懂得帶他阿姐去看探花郎騎馬游街。
十二歲那年,季玉山的小兒子在學堂欺負家境貧寒的學子,他看不過眼,帶著幾個侍衛把季玉山小兒子套了麻袋。
季玉山小兒子不肯吃這個虧,直接去皇城司告他。
他被帶到皇城司,拒不承認此事,還用言語刺激季玉山小兒子,引得季玉山小兒子對他出手。
他當著皇城司眾人的面,光明正大地將季玉山小兒子又削了一頓,還振振有詞說是季玉山小兒子先動手的。
后來姚老將軍氣得狠了,將他狠狠揍了一頓,讓他去季府道歉。他寧愿再被多揍三頓,也不肯去服這個軟。
就是這樣一個桀驁不馴,將父親的訓斥當做耳旁風的少年,卻最聽姐姐的話。
不管什么事情,只要姐姐開口,他都一定會辦到。
他十三歲那年,家里開始給姐姐挑選夫婿。
他一邊罵罵咧咧,一邊捏著鼻子幫姐姐把關。
武將子弟,粗枝大葉,不懂疼人。
勛貴世家,相貌丑陋,不知上進。
新科狀元,油嘴滑舌,最是可恨。
姚盛安在京城扒拉了一圈,就是找不到一個看得上眼的。
姚老將軍被他那振振有詞的歪理說得頭疼,恨不得抄起棍子再揍他一頓“按照你這個標準來選姐夫,你是想讓你姐一輩子都不嫁人嗎”
姚盛安冷哼“反正不能是這些人。”
就在姚盛安為了姐夫人選忙得熱火朝天的時候,宮里突然降下一道圣旨,封姚容為正二品昭容。
不是明媒正娶,沒有鳳冠霞帔。
只是進宮,成為后宮中的一個妃嬪。
將門世家,尤其是姚家這樣的將門,最忌諱觸皇帝的霉頭,但跪在地上聽到這里,姚盛安恨不得拔劍殺人。
龍椅上的那位,怎么敢這么做
他們姚家的女兒,就算是皇后之位都不看在眼里,那人卻敢如此肖想折辱他的姐姐
是姚老將軍硬生生按住了姚盛安。
宣旨內侍也許是感受到了姚盛安的怒火與殺意,加快語速念完圣旨,一刻都不敢多待。
在父親面前從來梗著脖子不肯服軟的少年,第一次對父親低頭,求父親想辦法讓皇帝收回成命。
姚老將軍枯坐很久,最后苦笑著道“圣旨已下,就斷無更改的可能。”
“更何況,收到這道圣旨的還有季氏女。姚家和季家的爭斗越來越激烈了,陛下為了平衡,是絕對要讓你姐姐進宮的。你就當”
“就當你姐姐是為了家族犧牲吧。”
姚盛安難以置信地看著父親,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雖然他總是惹父親生氣,但在他心里,最崇拜的就是自己的父親。
國之基石,大燁脊梁。
從軍三十余載,打過大大小小數百場戰役。
他父親是大燁百姓心目中的軍神,也是他心目中頂天立地的大英雄。
可現在,他記憶中無所不能、永遠在為家人遮風避雨的父親,竟然也有這么無能為力的時候。
“我可以接受姚家兒郎和女郎為了家族和大燁百姓犧牲自己的性命,卻沒辦法接受阿姐犧牲自己的婚姻。”
姚老將軍平靜又哀傷地看著這個小兒子,問“那你能如何。”
姚盛安臉色慘白。
姚老將軍又問“連我都無法改變的事實,你不能接受,又能如何。”
“姚盛安,你以為你是誰。”
“別人敬你三分,為的不是你這個人,而是你這個姓。不要因為你能在京城橫著走,就覺得世間萬事都能順你的心意。”
姚盛安失去了辯駁的力氣。
他推開攔住他的下人,搖搖晃晃離開正廳,將自己鎖在屋里兩天兩夜,沒有吃過一粒米,沒有喝過一滴水。
就在眾人擔心得想要破門而入時,姚老將軍到了他的門口。
“他要是想找死,就讓他死在里面。我就當自己沒有這個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