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落,南流景不管底下眾人的反應如何,這回是真的走了。
齊明煦幾人也都跟著南流景一起離開。
只有梁光譽反應慢了一拍,被一眾大臣們硬生生堵在原地。
雨后天晴,空氣十分清新,陽光也十分舒適。
南流景將問題拋回給滿朝文武后,那叫一個神清氣爽。
齊明煦他們都有事情要忙,只有南流景偷得浮生半日閑,漫無目的地在皇宮里散步。
“我在皇宮里生活了十幾年,這還是我第一次踏足這些宮殿。”南流景對姚容說。
姚容道我以前也沒怎么來過這里。
“那母妃認得路嗎”
如果你是問我走去冷宮的路,那我認得。
南流景笑了笑“果然瞞不住母妃,我確實是想回長信宮看看。”
他想念他的柿子樹,和他那滿樹柿子了。
那就按我說的走吧。
二十年過去,皇宮有不少地方都做了調整,整體布局卻沒有變化,所以大致路線姚容還是能說出來的。
南流景走得并不快,不時跟姚容說起他小時候的趣事。
從前朝通往后宮的路上,要經過一條狹長的紅色甬道。
南流景站在甬道入口,眺望甬道盡頭,回憶道“我小的時候,經常站在另一頭眺望這一頭。但我從來不敢踏足這條路。”
姚容一直在安靜傾聽他說話,聞言問道為什么
“因為我覺得這宮里到處都是吃人的地方,這條紅色甬道對那時的我來說,太長,太高,太狹窄了,仿佛走進里面,就會被壓抑得喘不過氣來。”
姚容跟隨著南流景的視角一起打量這條甬道我陪你走一走這條路吧。
南流景邁步而入。
等他走到甬道最中間的時候,姚容問現在感覺如何
南流景撥開攔住他去路的枝葉“感覺很好。”
以前的你太弱小了,所以你會覺得皇宮很可怕。但現在整個皇宮都是你的,你在自己的地盤上當然不會覺得害怕了。
“母妃所言甚是。”
南流景加快腳步,走完了這條甬道。
他站在甬道盡頭,回望來時的路。
陽光穿過斑駁的樹影,灑在紅色的甬道上,時間在這一瞬間被拉得極長。南流景仿佛穿過時光的隧道,在夾縫里窺見了八年前還沒有與母妃重逢的自己。
是的,他更愿意用“久別重逢”這個詞來形容他和母妃的初見。
八年前,十二歲的少年站在這里,正在為今天的一頓飯和冬天的一條棉衣而發愁。
歲月悠悠轉瞬即逝,將滿二十歲的他站在同一個地方,已經在為天下人的溫飽問題而發愁。
這條甬道見證了他最幸運的八年。
南流景低聲道“我喜歡這條路。”
姚容也不問他原因,只道我們以后可以經常過來這邊散步。
在宮道稍微駐足片刻,南流景和姚容再次出發。
走了足足一刻鐘,他們才來到長信宮附近。
通往長信宮的那條小路已經雜草橫生,好在這會兒是冬天,雜草基本都干枯了。
南流景踩過滿地枯草,終于來到長信宮外。
多年無人居住打理,長信宮的墻體已經開始斑駁脫落。
過年時貼的倒“福”還貼在宮門上,只是早已在風吹日曬中褪去了原本的鮮紅。
南流景緩緩推開宮門。